帐内忽然静了下来。
秦晔喉结滚动,半晌才道:“……过来。”
池越便乖乖换了位置,在距他一步之遥处坐下。
秦晔忽然伸手,指尖抚过他腕间——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白日里拉弓时留下的。
“疼吗?”帝王嗓音微哑。
池越摇头:“陛下给的弓,再重臣也拉得开。”
秦晔眸色一深,忽然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池越,你知不知道……”
“知道。”池越打断他,眼中有灼灼的火焰在跳动,声音轻却坚定,“臣很聪明。”
他微微倾身,呼吸拂过秦晔耳畔:“陛下,再等等我。”
秦晔呼吸一滞,指节蓦地收紧。
池越任由他握着,眼底笑意清浅:“今日扶她,不过是举手之劳。若换作陛下——”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臣会接住您,不管从多高的地方跌下来。”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秦晔盯着他,忽然松开手,转身走向卧榻:“……回去歇着吧。”
池越知道,这是秦晔在克制。
他笑了笑,依言退下。
走到帐门时,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
“明日围猎,跟紧朕。”
池越回头,见秦晔仍背对着他,肩线紧绷如弓弦。
“好。”他轻声应道,“臣一步不离。”
御书房。
日光从窗户里落进来,铺在紫檀案几上。
秦晔执笔蘸了朱砂,在洒金笺上写下两个遒劲的字:
曦、明。
池越站在案边,目光落在那殷红的字迹上。
秦晔的指节修长,握笔时骨节微微突起,笔锋凌厉如刀,却又在收尾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缓。
“这是我为你取的字,选一个。”帝王抬眸,漆黑的眼底映着池越的影子。
池越垂眼,指尖虚虚点过纸面:“陛下的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