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晔笔尖微顿,墨迹在"明"字最后一横上稍稍晕开:“先父曾取字,伯珣。”
伯珣。
池越在心里默念。
《周礼》曰:玉瑱珣瑛。 天子佩瑱(耳饰),诸侯佩珣(腰饰)。
晔者,日光也;珣者,玉名,亦喻月华。
日居月诸,照临下土。
这名与字,真是衬他。
“曦者,晓也;明者,日月交辉。”池越唇角微扬,“陛下,臣下之字是否应该注意一下避讳?怕是言官又要参我谮越了。”
秦晔眸色一沉,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他无法抽离:“朕准许的,选。”
池越任由他握着,目光在二字之间游移,最后轻轻点了点——
明。
秦晔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却又很快压下。
他松开池越的手腕,提笔在"明"字旁补了一字。
“仲明。”
“我视你如家人。”帝王的声音低沉,“你的排行便随我,唤作仲明,如何?”
池越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好。”
秦晔搁下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镇纸的纹路。
他想要池越的表字里带着他的烙印——
"晔"是日光,"珣"是月华,而"仲明"……
——日月相推,而明生焉。
池越站在光影交界处,半边脸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另半边却隐在阴影里,显得眉眼愈发深邃。
他忽然伸手,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狼毫,蘸了墨,在"仲明"旁补了一行字。
——伯珣。
字迹清隽,却刻意模仿了秦晔的笔势,连其中神意都学得惟妙惟肖。
秦晔盯着那并排的两行字,喉结微动。
池越放下笔,抬眼看他:“陛下满意了?”
帝王眸色深沉,忽然抬手,拇指抚过池越的唇角,擦掉那并不存在的墨渍:“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