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烽火(十)

池越的疯狂扩张和拥兵自重,终究不是密不透风的墙。

他那支越打越“肥”的部队,在遍地哀鸿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扎眼。

太原的阎总司令和前线指挥的旅长们,并非瞎子。

一封封措辞严厉的电报接踵而至,不再是嘉奖或空头支票,而是实实在在的命令:

“着令你部即刻脱离现阵地,驰援左翼王旅,限期抵达!”

“命你部为先锋,向东南方向中央军李部侧翼发起突击!”

“敌军某部溃退,着你部全力追击,不得有误!”

每一条命令,都指向更激烈、更残酷的战场,目的显而易见:

把这头不听招呼却又肥得流油的饿狼,赶去最危险的绞肉机里,消耗掉他的爪牙,最好连皮带骨都被碾碎。

池越看着这些电文,只是冷笑。

他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当,可不是为了去给他们当垫脚石和替死鬼的。

硬抗军令肯定不行,那是找死。

但阳奉阴违,他无师自通。

然而,这一次,他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让他“无法”顺利完成任务的借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图上那颗钉子——巩镇。

只要秦晔还在对面“威胁”着他的侧翼,他就有理由“无法全力”执行其他方向的命令。

几乎在同一时间,巩镇的秦晔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后方不仅催促他死守,更要求他“积极反击”、“扩大战果”,以缓解其他方向的压力。

但他手里就这点残兵,主动出击等于自杀。

他需要维持防线,更需要保存这最后一点种子。

两个被上峰压力逼到墙角的人,隔着战线,仿佛能感受到对方同样的困境和……无奈。

契机始于一次离谱的“摩擦”。

池越奉命“清剿”侧翼一股“敌军溃兵”(实则是一支无关紧要的小部队),他故意将行动路线贴近了巩镇防区。

秦晔的哨兵自然发现,紧张之下鸣枪示警。

池越立刻“勃然大怒”,指挥部队“猛烈还击”,枪炮声打得震天响,子弹和稀疏的炮弹却大多飞向了无人区,或是精心计算过的巩镇外围废弃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