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的躯体深处。
越本应沉眠的意识,再一次被外界过于汹涌澎湃的“噪音”扰动,从沉睡的深海中极不情愿地浮起。
……又来了。
越的意识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耐。
这个名为秦晔的信徒,其精神波动总是如此剧烈而混乱,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毫无规律的风暴。
以往,祂只是偶尔捕捉到几个清晰的念头碎片,有些古怪,却也懒得深究,
只等这风暴自行平息,祂便可继续沉睡。
但这一次,那风暴的核心,聚焦在一个……让越感到些许陌生的概念上。
祂感受到一种混合了极度渴望、羞耻、犹豫与某种……创造欲的复杂情绪。
无数纷乱的念头碎片如同破碎的镜片,通过那无形的信仰纽带,折射到越的感知中:
“……加上……”
“……像人一样……”
“……亵渎……但……”
“……只属于我的……完整……”
这次的情绪噪音中包含的欲望更加具体,更加……指向这具躯壳本身。
这个凡人,似乎不再满足于仅仅是凝视和装扮,他在思考如何进一步“改造”这具躯体?
为了所谓的“完整”?
还是为了满足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属于短暂生命的奇怪癖好?
越的“视线”无声地投向秦晔。
祂看到他的信徒正站在那尊树化玉躯壳前,手里没有拿任何工具,
只是眼神飘忽,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目光时而狂热地扫过躯干的某些区域,
时而又因内心的挣扎而迅速移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祂依然无法完全理解这些复杂情感的纠葛。
为何这个凡人一边恐惧着“亵渎”,一边又无法抑制那“塑造”的冲动?
一个形态的增减怎么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内心冲突?
但这一次,越没有立刻收回感知,沉回睡眠。
祂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一个超然的旁观者,
审视着这个唯一能与自己产生联结的渺小生命,
是如何在他自己编织的信仰、欲望与创造的蛛网中,徒劳而激烈地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