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墨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时,掌心多了那块徽章碎片。阳光刚好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焦黑的表面,划痕像一道道细小的河流,方向一致,像是被人用同一把刀反复描过。
他没看别人,只是把碎片放在膝盖压住的一小片相对平整的地面上,轻轻一推,它滑出去半寸,在灰土上留下一道干净的印子。
“这东西不该埋着。”他说,声音不高,但比风大,“就像我们也不该停在这儿。”
小李正低头拍裤腿上的灰,动作顿住了。其他人也慢慢转头看他。没有人说话,但那种凝滞的沉默开始松动,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纹。
齐墨站起身,走向东边最高的残墙——那里曾经是教学楼的侧翼,现在只剩两米高的断面,边缘参差如锯齿。他没借力,直接跳上去,靴底踩碎了一块焦木,发出清脆的响。他弯腰捡起一根烧得只剩芯子的木棍,在地面灰烬里划出线条:方块、曲线、箭头。
“东区清障,西区供水,南区搭帐篷。”他一边画一边说,语气像在分零食,“谁擅长什么,现在报。别等我想起来你们会啥再点名——我记性不好,上次差点把小李认成女生。”
有人笑了,笑声短促,却真实。
小李翻了个白眼:“你靴子底还烫吗?”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那只破靴,脚趾露在外面,沾着灰。
“烫。”齐墨点头,“所以你负责烧砖。记得别把自己脚再烤熟。”
这话一出,空气彻底火了。一个女生犹豫着往前半步,手里攥着工具袋,指节发白。她刚想说自己没干过重活,齐墨已经把铲子塞进她手里。
“你扒拉灰的样子比谁都认真。”他说,眼神扫过她刚才蹲过的那片地,“别浪费这手感。”
她愣住,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握紧铲柄。
齐墨没再解释。他跳下断墙时膝盖微弯,落地很轻,几乎没扬起灰尘。这不是战斗姿态,而是刻意控制的结果——他知道自己也在硬撑,肋骨处有旧伤,不是剧痛,而是持续的闷胀,像一块石头卡在血肉里。
他蹲回原地,不是休息,而是摸口袋。另一块带血的碎布还在,边缘已经干硬。他没把它塞回去,而是撕成细条,缠在左手腕上,打了个死结。布料粗糙,摩擦皮肤带来一点刺痛,反而让他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