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最古老的时间之神，依旧平静地注视着一切，仿佛刚才那颠覆时序的杀戮，不过是时间长河中翻起的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梵天……大人……”

月槐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四个含糊的音节，然后，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埃。

一具苍老的躯体，安静地躺在那里，身上十道伤口中渗出的血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发黑、最后化为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洞窟中，那种无处不在的“现实篡改”感，如同潮水般退去，扭曲的岩壁恢复了原状，液化的地面重新凝固，七彩的毒雾消散成无害的水汽，颠倒的重力回归正常。

月槐展开的规则领域，崩溃了。

王面站在原地，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身后的九个银灰色虚影，如同烟雾般缓缓消散，回归到各自所属的时间点。

柯洛诺斯的虚影也在淡去，那双蕴含时光长河的眼眸，最后看了王面一眼，然后彻底隐没。

“咳……咳咳咳……”

王面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单膝跪地，用【弋鸢】支撑住身体。

银灰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迅速消退，露出了底下苍白如纸的脸色，他的眼角、鼻孔、耳孔，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

同时维持九个“过去投影”，并强行结算时序悖论，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太大了。

“队长！”

檀香手中已点燃了一支淡绿色的治疗香。青烟缭绕，迅速包裹住王面，温和的治愈之力渗入他体内，平复着过度使用时间权柄带来的反噬。

天平、旋涡、蔷薇、月鬼、星痕也围了上来。

每个人都带着伤，每个人都筋疲力尽，但此刻，他们的目光都落在王面身上，眼神中有担忧，有紧张，也有……震撼。

刚才那颠覆时序的一战，他们都看到了。

那简直是时间权柄最蛮横、最不讲理的展现。

“我……没事。”

王面深吸几口气，在檀香的搀扶下缓缓站起，

“只是消耗有点大，休息一下就好。”

他转头看向月槐的尸体。

那具苍老的躯体现在正发生着诡异的变化，皮肤开始萎缩、干枯，骨骼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一点点化为齑粉；就连那件麻布长袍，也化为飞灰。

不过十几秒的时间，月槐——古神教会三神之首，梵天的人间代理人——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连一点残骸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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