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寿戚戚然点头:“是呀。”
“我没法叫你宽心,毕竟我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杨玉书颇有些同命相怜,语调里也多了几分埋怨,“他们倒是志向远大,半点不怕死的,只留下我们这些人,日日胆战心惊,恨不得求遍了诸天神佛抱怨这些不惜命的。”
贺寿刚刚想反驳王婉不是这样的,想起了王婉的诸多行为计划,却又没有了对峙的气势,只能跟着无奈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呢?”
“是啊,怎么办呢?割舍又割舍不掉,放心又放心不下,劝又劝不动,咱们这样的人,便是只能把万般委屈往自己肚子里面咽吧。”杨玉书说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招招手示意贺寿靠近一些,“我这里有件事情,还要拜托你呢。”
贺寿靠近些:“夫人请说。”
杨玉书从身边拿起来一封信,小心叠好,递给贺寿:“这封信,若是我不在了,还请先生替我交给王大人。”
贺寿猛得抬起头:“……不在了?”
杨玉书连忙摆手,示意他不必惊慌:“并非是什么隐疾,我的身子自己知道的,不过是差不多到了那年纪罢了。”
贺寿恍惚片刻,这才意识到杨玉书已经年逾五旬,鬓角的白发都已经无法再藏起。
杨玉书咳嗽几声,缓慢又平静地笑道:“我打小身子便弱,小时候大夫瞧着,说我大抵活不过二十岁,如今我活得比我娘亲还要长不少,除了上天垂怜,更多也是君侯呵护。”
“我虚长君侯许多,身体却不好,许多地方本应更加努力,却也力不从心。自从二十七岁嫁与君侯,此后鲜少费心,也不曾有过什么委屈。”
说着,杨玉书忽然笑了起来:“当年王大人不是曾经说过,说女子要想活得长一些,便不该多生孩子吗?她以为君侯不过是听听,但是他的确入了心的。”
“虽然王大人看到,必然还是不满意的,但是我自己能觉察到这份呵护,只是我到底到了这把年纪,许多事情,也是天命。”
杨玉书病得虚虚的,歪着靠在椅背上,姿态还是文雅的:“到了年纪,就要做一些打算,王大人不同于其他大人,她是女子,多少能多多体谅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