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动,也没怒,只是缓缓从梁上退了半步,靠在阴影里,等里面人说得差不多了,才轻轻翻身落地,几步回到阿箬藏身处。
阿箬立刻抬头,眼神带问。
萧景珩抬手,做了个“听清了”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地上那双鞋印——方向朝东,是往城中心去的。
“他们散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五个,都是本地主家,带头的是赵家二爷,剩下几个是李、王、陈三家的管事。计划三日后,南巷动手,泼油放火,嫁祸我们煽动民变。”
阿箬瞳孔一缩:“又要烧?”
“不止。”萧景珩冷笑,“这次是连人带名声一起毁。他们要告我们‘逼反百姓’,让朝廷来压我。”
阿箬咬牙:“这群狗东西,自己作乱,倒要赖到你头上?”
“很正常。”萧景珩声音平静,“他们不怕乱,怕的是有人治乱。我一出手,就成了‘挑事者’,他们躲在后面,装无辜,甩锅快得很。”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眼自己左臂——血又渗出来了,顺着布条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红点。
阿箬想说话,他抬手止住。
“现在不能动。”他说,“他们刚散,路上肯定留心有没有人跟。我们现在追,容易暴露。”
“那怎么办?”阿箬压低声音,“让他们就这么走?”
“不。”萧景珩眼神沉下去,“我们不追人,我们等他们自己回来。”
“啊?”
“他们今晚开会,是为了下一步行动。但他们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他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所以,他们接下来做的事,都会变成证据。”
阿箬脑子转得快,立刻明白:“你是说……让他们继续布置,我们全程看着,等他们把火油、人手、路线全安排好了,再一锅端?”
“聪明。”萧景珩点头,“他们以为自己在布局,其实是在自掘坟墓。”
阿箬呼吸重了几分,脚伤都忘了疼:“可万一他们中途改计划呢?”
“不会。”萧景珩盯着那座废仓,声音冷得像铁,“这种人,一旦定了计,就不会轻易改。他们信自己,不信变数。而且——”他顿了顿,“他们根本想不到,有人能摸到这儿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灰:“走,先回据点。别走大道,贴墙根,避开巡逻的百姓。我现在是‘疲于救火’的世子,不能让他们看见我还精神抖擞。”
阿箬也站起来,却没动,盯着他手臂:“你这伤……真没事?”
“死不了。”他淡淡道,“比起这个,我更关心三天后南巷那场‘大火’会怎么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