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清严砚之那张虽然憔悴变形,但仍能依稀辨认出轮廓的脸的瞬间,陆应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猛地窜起,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惨白。

他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致命的差错,更想不通他倚重信任的孟章为何会办事不力至此,他只知道,今日,他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严、砚、之。”

皇帝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铁青着脸质问:“周府庶女周晴,可是你所杀?”

严砚之被囚禁折磨了数月,精神早已处于崩溃的边缘,此刻被天子威严的目光一刺,更是魂飞魄散,他匍匐在地,涕泪横流地嘶喊道:“是…是臣做的!是臣一时糊涂!臣认罪!臣已经受过惩罚了,求陛下开恩!饶臣一命吧!”

“你个畜生!”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一声凄厉至极尖叫划破了公堂。

一直强忍悲痛的林竹,此刻再也无法抑制那蚀骨的仇恨与丧女之痛。

她双目赤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向严砚之扑了过去!

“你还我女儿!你还我的晴儿!”

她哭得声嘶力竭,瘦弱的拳头如同密集的雨点,不顾一切地砸在严砚之的身上。

“我的晴儿她做错了什么?!她那么善良,那么年轻!你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啊!”

那悲恸的哭喊,每一句都像是淬了血的针,扎在每个人的心上。

卫风见状,眉头微蹙,立刻示意两旁的锦衣卫上前阻拦。

然而林竹情绪彻底失控,力气大得惊人,任凭如何拉扯也不肯松手。

无奈之下,一名锦衣卫只得抬手,精准地在她颈后一击。

林竹身体一僵,泣声戛然而止,软软地倒了下去,被一旁的侍卫扶住。

“严嵩。”

皇帝的目光转向一直跪伏在地、面如死灰的严嵩:“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严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从当初被迫答应替太子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起,他就预感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已是一片死寂,他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嘶声道:“老臣……无话可说。”

“严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