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应白挑了挑眉,缓步走进来,随手带上门,将光亮隔绝了大半。

他几步走到楚明烛面前,那串佛珠在他手中捻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倒比殿里的诵经声更让人发紧。

“迷路?”

他重复了一遍,目光停在那床整齐的被子上,眸子暗了暗:“楚小姐倒是好本事,能从大殿一路迷到本王这西跨院最里头的房间。”

楚明烛悄悄捏了捏手心,指尖沁出薄汗,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垂眸道:“寺中路径错综复杂,臣女又是初来乍到,一时分不清方向也是有的……”

“楚小姐当本王是傻子吗?”

陆应白陡然提高了音量,硬生生打断她的话,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来本王房中,究竟有何目的!”

楚明烛心头一凛,知道他这是真动了气。她飞快思索片刻,提着裙摆“噗通”一声屈膝跪下:“臣女……臣女记恨上次王爷失约,想着寺里夜凉,便一时糊涂,起了把王爷被子抱走的心思……”

她埋着头,鬓边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紧张,全然不去看陆应白此刻的神情。

后者却定定盯着她低垂的侧脸,眸光深邃,带着几分探究,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半晌,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昨日我还当楚小姐当真不在乎,没想到,也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

楚明烛手紧了紧,低声道:“是臣女一时糊涂,请王爷恕罪!”

“起来吧。”

陆应白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听不出情绪。

楚明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心里却是有些拿不准他这究竟是信了,还是没信?

她迟疑着缓缓起身,福了福身:“谢王爷。”

“若没别的事儿,臣女就先告退了。”

说罢,她几乎是逃也似的推门出去,连脚步都带了几分仓促。

她刚走,冷若便从外面悄无声息地进来,低声问:“主子,就这样放她走了?”

陆应白的视线依旧落在那床整齐的被子上,若有所思道:“她费劲心思让丫鬟打听本王的住处,本王倒想看看,她接下来究竟想做什么......”

这边耽误了许久,楚明烛赶到大殿时,法会刚好散场。

她进殿寻老太太,远远便见太后被一群夫人围着,正挨个行礼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