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是一种客观现象,我已经无法反驳。】
阮时苒看完,忍不住轻轻敲了敲桌面。
她回信:
【我今天做了焖菜,你不在,味道差一半。
不过你少吃点油腻也不坏。
生活其实挺忙的,忙得让我没空想你。
……其实是骗你的。
你那边安全就行。
——苒子】
她写完那句“骗你的”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第一次坦白想念,不是假装,也不躲闪。
一天夜里,海边风大得把窗户吹得“啪啪”直响。
宋斯年站在实验室,灯光照得他影子细长。
桌上摊着一封信,是她昨天寄的。
他读到最后一句——
【两年很长,但我不会把时间记成空的。
你在那里,我在这里,我们的路都在往前。
等某一天,我们走到同一段光里。】
他安静地将信折好。
海风把门帘吹起,他伸手按住,指尖发凉。
他第一次在日记本上写下:
“想她,比项目更难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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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边的雨不按季节来。
天亮没多久,天就阴了,浪潮拍在礁石上,砸出一层层白沫。
宋斯年站在临时实验站外,衣领被风吹得贴在脖子上。
他等着北方来的物资车,却迟迟等不到。
风越刮越大,像要把整片海卷起来。
技术员跑出来:“宋老师,海上有风暴预警!村里人说,这风一旦起,三小时内别想上路。”
宋斯年点了点头:“把外头的设备都搬进棚子里。快点。”
雨点啪啪落下来,砸在泥地上,砸在他肩头,也砸在他心里某个位置——沉、冷,却有种无声的坚持。
他拿起工具,跟着一起抢设备。
风里全是潮味,像钻进衣服缝里,不肯放过人。
“宋老师,你先进去!”
“不用,我来稳这台——”
话没说完,一阵大风卷着沙石扑过来,打在脸上。
他被迫眯起眼,却没有后退半步。
阮时苒这天也不顺。
她去参加一场访谈,途中忽然接到电视台通知——流程再次被投资方更改。
“阮老师,不好意思……李致远那边坚持要删掉三分钟的前言部分,说你那段太‘个人表达’。”
她手上的笔一顿:“太个人?”
“他说节目要保持客观,不适合过多情绪。”
她笑了一下:“他什么时候懂情绪了?”
工作人员尴尬地干笑:“我们也没法……您看看要不要重录?”
“我不重录。”
“可李总那——”
“告诉他,我的内容是研究结论,不是随口聊天。”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会议室窗外的树被风吹得弯成一个角,像要折断。
她望着那根枝条,忽然想起宋斯年出发前的那晚。
“海风很大,”他说,“你会想我吗?”
那时她笑着躲开话题。
现在……
她把手机握紧一点。
他那边的风,会不会比这更狠?
下午两点,她给他打了电话。
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十分钟后,再打。
还是无人接听。
她盯着屏幕,指尖发凉。
宋斯年,是不是忘了带手机?
他应该在实验站。信号不好?
还是……忙着?
第三通电话打出去时,她的呼吸已经有些乱。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阮时苒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但那一瞬间,她的心里被某个空洞轻轻咬了一口。
直到晚上八点,她才收到他的短信。
【信号断了,风大。刚抢救设备。
我没事。】
没有多余的句号,没有多一个字。
却比任何“我很好”都重。
她盯着那行字,很久才回:
【你那边危险吗?】
一分钟后,回信弹出——
【不会有事。你别担心。】
阮时苒把手机放在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们之间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空白”。
而空白,是关系的试金石。
她关掉灯,坐在黑暗里靠着椅背。
风铃在黑暗中轻轻响着,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寂静。
风暴过境,夜晚潮气更重。
宋斯年站在海边,鞋踩进湿沙里。
他刚才忙到连喝口热水的时间都没有,等风稍小才摸到信号。
手机屏幕上,是她三通未接电话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