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不能吃太快,否则会显得没见过世面。
她突然明白了一点。
她从没学过怎么体面地吃饭,
而他,从小被迫“体面”。
他能吃红烧肉吃到无味,汤也要慢慢喝。
不是享受,是“要求”。
她以为自己在学生活,
他也在学——不是生活,是“随便活”。
她轻轻说:“以后吃我请的饭,你想快就快。”
宋斯年看着她,没答应,也没拒绝,沉沉喝了一口汤。
像是他把她这句话咽进去了,
不是回应,而是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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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说肉麻话,他也不说。
但这碗汤里,比告白黏得更紧。
她抿嘴:“那以后你也别替我省钱。”
他顿了一下:“你舍得花?”
“我花给谁都舍不得。花到你身上我愿意。”
她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
宋斯年的手扣在汤碗沿上一瞬,指尖紧了点。
她也紧张,赶紧补一句:“但我还是要分账。”
他轻声应了一句:“分。”
过了半秒,又补:
“但你花在我身上,我不退。”
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是——你给的,我敢收。
不是贪,是认。
他们继续喝汤,一碗喝得比吃肉还要慢,两个人都没说“喜欢”,也不说“未来”。
可那碗汤喝完时,谁都没问下一顿是什么,
因为谁都知道——以后还有下一顿。
不是爱情定下的,是习惯定下的。
习惯一起吃,习惯一起花,习惯不躲开对方。
习惯了,关系就跑不掉了。
……
两人喝完汤没分开,沿街往回走。阮时苒提着布包,脚步轻快一点——不是兴奋,是一种奇怪的踏实:有人在旁边,哪怕不说话,像肩膀上少了一块重。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她停住。
摊前堆着萝卜、土豆、芋头,小贩举着秤杆喊:“新鲜的!家里地里刨的!”
她弟还在等粮赔偿,她得先备点菜,做饭也算省钱,能撑几顿是一顿。
她刚把手伸到土豆堆上,旁边有人也伸过来——摊主以为是抢,差点把筐抱怀里。
她低头一看,那只手……线条干净,指骨分明。
她一抬眼,宋斯年。
“你买什么?”她问。
“跟你一起挑。”他说得自然,好像买菜比读书重要。
“买菜要我教你?”她挑眉。
“学。”
她哽住。
这人不但学她吃,还学她买菜?
学生活,好像在学她。
小贩见状,笑呵呵地问:“媳妇儿做饭,男人帮着选啊?”
“不是——”阮时苒刚要解释。
宋斯年淡淡:“嗯。”
小贩更乐了:“那给媳妇挑嫩点的!”
她差点把土豆砸他脸上:“你别乱认,我不是——”
宋斯年看她:“你要解释?”
她收了声。
解释越说越像。
不解释,别人觉得他们就是。
不解释不代表承认,是——没有必要跟陌生人澄清关系。
她闭嘴,继续挑菜。
挑到半袋,刚掏钱,他伸手把钱压住。
“你请我吃饭,这顿我出。”
“这是我家的菜。”
“那以上顿算,你也替我吃了。”
她气笑了:“你连土豆都算账?”
“你连饭都算账。”
两个人盯着那只被他压住的钱,谁都不肯松。
小贩看得开心:“哎呀,年轻夫妻就是甜。抢着花钱,那以后不缺好日子。”
“我们——”阮时苒刚要反驳。
宋斯年却先开口:“你收钱先。”
她看他一眼,咬牙……把钱收回去。
小贩乐颠颠地收了宋斯年的钱,边装菜边笑:“女人别跟钱较劲,男人愿意花,就让他花。”
她忍不住怼:“那我也愿意花,怎么不让我花?”
小贩一愣:“你愿意?”
“愿意。”
宋斯年听着,轻声:“那你以后也别拦我。”
“我没有拦——”
他笑了一下:“你刚才拦得挺紧。”
她哽住,一句话也回不来,只能提着菜走人。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这样不算。”
“哪里不算?”
“你花了钱,我欠了一顿贵的,还没还完。”
“那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