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嘴,咬住笑意:“那谁好一点?”
“谁在意一点,就好一点。”
一句话,让她心口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比能力,是比在不在乎。
链子修好了,他站起身:“继续。”
她拍拍他裤脚:“油蹭到你了。”
他看了一眼,不急着擦:“那你以后记得擦。”
“我擦你裤子?”
“你擦自己,别把车弄脏。”
她愣了两秒,恍然大悟——
他不是叫她照顾他,是叫她照顾这辆车,照顾他们共同的东西。
骑回去的时候,她没有再抓铁架。
风吹得她耳朵发热,她稳稳坐着,心里一句话反复晃:
这不是一辆车,是一段生活。
不是谁送给谁,是谁跟谁一起扛着。
回宿舍前,她突然说:
“以后链子掉,我修。你帮我扶车。”
“好。”
“你不准说我笨。”
“你敢修,我不敢说。”
周三傍晚,天像被人搅乱的浆糊,灰沉沉压下来。操场稀稀落落,风顺着衣领钻进去。
阮时苒照例在教学楼门口等宋斯年。
自行车今天归她骑——这是两人约好的“换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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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着车把,心里奇怪地紧张,好像不是骑车,而是要考试。
宋斯年从楼里出来,看见她站得笔直——不是端着,而是不敢乱动,怕弄坏车。
“你又紧张?”他问。
“我骑得不稳。”
“你骑得稳,我才不敢放手。”
他随口一句,却像是多少信任、又多少调侃。
她哼了一声,骑上去。前几米顺顺当当,她甚至有点飘飘然,感觉自己适应得不错。
结果拐弯时,“咔嗒——”
链子掉了。
真的掉了。
她和车一起打了个斜,幸亏她脚撑得快,不然连人带车就倒地了。
她愣着,也不说话。
宋斯年走过来,把袖子撸了一半:“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我不能一次比一次丢脸。”
“你上次没丢脸。”
“你上次也没修好。”
两个人像在吵,却谁都没生气,反而谁都想比谁更能干。
阮时苒蹲下,手指伸到链条里。油腻的铁齿像在咬她,小心一点就滑,狠一点又怕弄断。
“你别看着我。”她咬着牙。
宋斯年退开半步:“那你叫我,我再看。”
“你先闭嘴。”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她对链条一通捣鼓,越弄越乱。
链条卡了个死角,她手指抖了两下,差点夹到肉。
“疼?”宋斯年听见她抽气。
“没事。”她不承认。
“让我。”他半跪下来。
她不肯让:“我再试一次。”
“你已经试三次了。”
“第三次还没完。”
他说不动她,就蹲在旁边等。
不是急着帮,而是陪着她折腾。
这种陪法,比“我替你”要深。
不干涉,也不放手。
她再扣了一下,果然扣错了。
宋斯年忽然开口:“你别把链条当敌人。”
“它能夹我,它当然是敌人。”
“它只是机械,不是故意的。”
“我不信。”
“那你把它想成你弟。”
“我弟不会夹我。”
“他会惹你。”
阮时苒愣了一下,被他说得破防,忍不住笑了:“那链子也是惹我?”
“它在等你学会怎么对它。”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真会说话。
不是甜,是把难的事说得不丢人。
她深呼吸,把链子重新挂回齿轮,再推一次——这次,链子乖乖地上去了。
“上了!”她有点得意。
“那你记住。”宋斯年淡定。
“记住什么?”
“下次你会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