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那你以后要怎么说?”

宋斯年低头,把钱装进布袋里:“轮到你决定怎么说。”

一句话,让她忍不住别开视线。

她装作忙,把下一张饼贴上锅:“快翻!你翻慢了!”

“你火太大了。”

“火哪里大了?”

“你急。”

“你不急?”

“我急的是你手别被油蹦到。”

“我没那么脆弱。”

“我知道。”

他轻声,“可我不愿意看到。”

她心口又是一跳。

卖到中午,桌上只剩三张烧饼。

阮时苒累得腰直不起来,袖子卷到手肘,汗粘在颈后。

宋斯年把最后一张烧饼放上油纸:“这张你吃。”

“你吃。”

“你先。”

“你昨天不是还说油太多容易腻?”

“你累得比我多。”

“你学得没我快。”

“我学你就够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都不肯吃,旁边的小孩看不下去:“叔叔阿姨你们一个一半不就好了?”

阮时苒:“……我们不是……”

宋斯年:“她吃一半,我吃一半。”

小孩满足地跑走:“就说是叔叔阿姨!”

阮时苒:“……”

宋斯年把烧饼撕了半边,递给她:“吃。”

她嘴硬:“我不饿。”

“你刚才喊得比我大声。”

“那是生意需要。”

“那你吃一口,我好安心。”

阮时苒盯着那半张烧饼,好像里面装了炸药。

最后还是咬了一小口。

她咬的那一瞬间,他才安心咬自己的那半。

吃完,两人算钱。袋子里叮叮当当,小小一堆硬币。

阮时苒盯着那堆钱:“一共一块六毛。”

宋斯年:“加上成本净赚一块。”

她突然紧张起来:“一人五毛。”

“不。”宋斯年低声,“你七我三。”

“凭什么?”

“你喊得多。”

“你揉面也多。”

“你烫得多。”

“你挡得多。”

“你急得多。”

“你累得多。”

两人盯着那堆钱,谁都不肯退。

最后阮时苒一句:

“以后每一天都要这样争吗?”

宋斯年很平静:“如果你每一天都在,我愿意争。”

她愣住。

不是玩笑,也不是甜话。

是——你在,我就不会轻易放手; 你在,我的选择里永远有你。

阮时苒低着头,把五毛递给他:“不争了。今天先公平。”

他接下,却只说:

“你手里的那五毛,是我喜欢的公平。”

两人把东西收好,车也推回路上。

阮时苒和宋斯年照旧推着车来,锅、油、桌、布袋,一个都不差。

刚把桌子摆好,她突然闻到一股比昨天更浓的香味——

芝麻、油、还有一点重重的焦香。

不对劲。

她一转头,就看到昨天那个卖馅饼的小摊位,今天变成了——烧饼摊。

新的木牌上写着:

“大烧饼五分钱!”

和他们的一模一样价。

男人穿着旧夹克,脸上挂着油光,正盯着他们那边,嘴角抽了一下:“哟,二位又来了?”

阮时苒心里“咯噔”。

昨天虽然没聊,但对方肯定注意他们赚钱。

今天变成对头了。

宋斯年把桌子摆正:“我们不影响你。”

那人“啧”了一声:“不影响?昨天你那个小姑娘嚷得那么响,我耳朵都震麻了。”

阮时苒刚想说“我声音没那么响”,人家又补一句:

“年轻人嗓子亮,顾客都围你们那边,我昨天差点赔。”

她怔住了。

男人继续:“今天我也卖烧饼。你们要卖也行——别在我旁边。”

阮时苒皱眉:“这是公共场地。”

“公共归公共。”男人把铁锅敲得“咣”一声,“按规矩先来先占。”

“我们也来得早。”宋斯年说。

男人哼笑:“我比你们早半个小时,看见了。”

“我们没看到你。”

“你没看到就是你眼睛不好,怪我?”

空气一下子紧起来。

附近的几个摊贩都忍不住偷瞄。

阮时苒深吸一口气:“大哥,我们不跟你抢位置。往前挪两步,你看可以吗?”

男人没答,却突然把油泼进锅里。

“嘶——”油声炸开,飞起的香味一下子盖过了他们家的。

那人边炒边说:“你们爱怎么挪怎么挪,就是别挤我这条生路。”

他说的不是道德,是威胁——

要是敢留在这里,就是“抢生路”。

阮时苒手指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