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年却保持平静:“我们挪。”
阮时苒瞪他一眼——
挪?就这么让?
可她看到附近摊位都在看,眼神里不是同情,而是“哎年轻人不懂规矩”的那种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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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现实。
她能吵赢,却不一定能撑赢。
两人把摊子挪到更靠后的角落,行人少了两成,风道也不好。
油点有点难起锅。
阮时苒压着火,把第一张烧饼贴上去,翻面的时候皱眉:“今天火没昨天旺。”
“位置风大。”
她翻第二张,气更憋了:“他故意的。”
宋斯年轻轻应了一声:“嗯。”
“你还‘嗯’?你不生气吗?”
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宋斯年看了她一眼:“你生气了?”
“废话,我当然生气!”
“我怕你生气。”
“……?”
“你生气,我容易乱。”
阮时苒怔住:“你乱什么?”
“想替你吵,但不能吵。”
“……”
“所以我怕你更难受。”
阮时苒一下说不出话。
她握着锅铲,心口堵成一团,又乱又燥,却被他这句堵得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生气。
她咬牙:“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吵?”
“因为你会心疼我吵。”
阮时苒整个人愣住。
她不是心疼,但——
他这样说,她也没办法反驳。
“我不是……”她小声。
“你是。”
“你怎么知道?”
“你看我那一眼,我就知道。”
她被他说得脸发麻:“……那你还挪?”
“挪地方,不挪路。”
“你说什么?”
“他挤我们一寸,我们走一寸。”
宋斯年点火,“但我们能走的路,比他能走的长。”
阮时苒盯着他,看清了——
不是退,是暧昧又倔强的坚持。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不是怕输,是怕她心里不舒服。
油温终于起来了,香味散出去一点。
阮时苒深吸一口气:“我喊。”
她用力吸气:“——热乎的烧饼——”
前面那摊贩立刻抢喊:“大烧饼五分钱——又香又大哟——”
声音盖过她。
她怔了一下。
宋斯年侧头:“继续。”
“你没听到他压我?”
“听到了。”
“那你不帮我喊?”
“我怕你被逗笑。”
“……”
她真想拿锅铲拍他。
她再次吸气:“——新鲜出锅的烧饼——”
旁边摊贩又抢一句:“我家的更香更脆更大——”
阮时苒:……
这算不算贴脸攻击?
就在她被逼得想骂人的时候,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走过来:“昨天那个就是你们家的吧?我要两个。”
阮时苒一愣:“你吃过?”
“我孙子昨天一口不剩,我今天特地来。”
女人一边说一边掏钱,“你们这位置怎么挪这么远?”
宋斯年淡声:“换位置。”
女人点头:“换位置也好吃,给我两个,多放芝麻。”
那一瞬,阮时苒胸口的憋气被扳开了一条缝。
她压下心里的火,认真做饼。
做第二张的时候,又来两个学生:“昨天那男同学喊得没她响!”
说着就笑,“给我们来三个!”
阮时苒被学生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手却快多了。
第三波人来,是两个大妈:“姑娘,你家饼香。那边那摊子味不对,芝麻不新。”
阮时苒心里气还没完全消,那股“被人抢生意”的刺还在,可看着愿意绕路来到这里的人,她突然明白——
不靠喊得响,也不靠抢位置。
好吃,就是路。
宋斯年把饼递出去,低声对她说:“他压不住你。”
阮时苒小声:“你怎么知道?”
“你做得好,他喊得再响也没用。”
“你夸我?”
“我说实话。”
她咬着嘴角:“那你今天不吵,是为了让我自己看出来?”
“嗯。”
“你真麻烦。”
“你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油烟翻起一阵热浪。
阮时苒握紧锅铲:“那今天卖到一块五之前,我不走。”
宋斯年轻轻点头:“你不走,我陪。”
她抬头,嘴角慢慢扬起来:“那你准备好累死。”
宋斯年低声:“你累死,我背。”
阮时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