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抿了抿嘴角,像笑非笑:“榆树湾不安生。后夜换地儿。”他把缸往井里一沉,“粮站后墙,木板缺一块的角。”

“票?”

“依旧只要票。”他顿了顿,“不过——有人放了话,最近有眼盯。你们要贸然带货,容易咬在钩上。”

“谢谢。”她客气两字,却没问他是谁。

那人抬了抬帽檐,离开前丢下半句:“修伞的面子,不好使太多回。”

榆树湾那条线也动了。

她拎着水桶回院,心边的弦绷了一度又松:“不交易,只认路,不落手。”她在心里重复一遍,稳住。

午后,她照常去碾房筛面。村妇们见了她都笑,嘴上“阮闺女”叫得亲。她把带来的几颗菜苗分出去,嘱咐:“别一次拔光‘老叶’,留点让根喘气。”

“行咧。”

“你看着又美又会过日子,将来有福气。”

“我们家大春若不是小子——”

“你少做白日梦。”

笑声里,嫉妒也被揉成日常的热闹,变得不那样扎眼。

知青大院门口,程薇拎着湿衣裳站在门槛阴影里,脸色白得吓人。她把牙咬得“咯吱”响,忽然转身跑回屋,扑在床上,眼泪把枕巾打湿。

她不懂,为什么她明明更漂亮,却总输。

她不懂,为什么她的每一份“主角安排”,都被阮时苒拿走。

弹幕冷冷:

【因为她在“活”。你在“演”。】

【七十年代当‘女主’,不是会哭会闹,是会把锅点着、把庄稼看住、把肚子填饱。】

【时代给的题,不会做,你就被淘汰。】

夜,再次压下。北坡守得严,榆树湾改地,粮站后墙那块缺角,像一张张着缝的嘴。

出发前,阮时苒把半斤白面分出两把,装进小布袋,塞到柜底——不是为了吃,是为了救急。她又用细笔在“人情簿”旁加了一格:

“白面:救急用,不外借。”

宋斯年把柴刀磨得“锵锵”见亮,回头看她:“走吧。”

她嗯了一声,脚步很稳。

院门合上的一瞬,她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盏灯。灯火未灭,像一只睁着眼的守卫。她轻声说:“等我回来,继续点亮。”

灯影不语,金色的心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