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是说给谁听,是说给所有风声听。
夜深散场,回院时,槐树在黑影里轻轻摇。宋斯年把扁担靠门,顺手把她肩头外衣提回来给自己披上,随口:“借灰还土。”
“啥?”她没转过弯。
“灯和桌。”他伸手弹了弹桌角,“借灰还土,借出去的,迟早要换回——最好换成你要的‘时间’。”
她笑:“你还会掉书袋?”
“跟你学的。”
他弯腰把火点着,煤油灯“噗”的一声亮起。淡金色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墙上,静静重叠。
她把书翻开,钢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几行字:
“响弦法推广:成。
北坡路:盐碱、黄桥方向。
榆树湾:票只出不收钱,下一次只看‘线头’不碰‘货’。
目标:把‘路’握在手里,粮握在手里,人心握在手里。”
写到最后,她顿了顿,又添一行只有自己看得懂的小字:
“灯油:刘会计。针线:修伞老头。菜苗:李婶。——人情簿。”
弹幕一闪:
【她在记“人情账”,这才是最狠的挂。】
【灯油、针线、菜苗——每一笔都能在关键时候换护身。】
【爽点不是一招打脸,是一层层织网。】
她合上本,灯影蜿蜒。宋斯年靠在门框上看她,忽然笑:“大小姐,打算什么时候用上那半斤白面?”
“等有人生病。”她想了想,“熬一小碗面汤,比一筷子干粮管用。”
“作孽。”他叹,“你这样,人心早晚都被你勾过去。”
“你?”她挑眉。
“我已经过去了。”他耸肩,面不改色,“在我这儿——你永远是大小姐。”
窗外风声翻过槐树叶,像一面轻轻晃动的旗。
第三日清晨,村口的井边忽然多了一个陌生的背影,戴着旧鸭舌帽,手里拎着一只破搪瓷缸,装作打水。等阮时苒靠近,那人微微倾了倾帽檐,露出眼白里一点锋利。
“桂花开了没?”他低低问。
她淡淡看他一眼:“香皂没了,火柴头还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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