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凑过来,啧声:“绿的?这能吃?”

阮时苒递了一根给小孩,小孩咬了一口,眼睛猛地睁圆:“凉!嘴巴凉的!甜还在里面!”

说着说着,小孩“呼”地吐气,笑着喊:“像风吹一样!”

几个孩子立刻哄抢:“我也要!我要!”

人群里原本等着笑话的人,一下子愣住了。

有人犹豫着买了一根,咬下去,眯着眼点头:“咦,这个好。甜不腻,还解渴。”

场子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掏钱买,有人嚷嚷着要尝。

硬币一枚枚落在桌布上,叮当声格外清脆。

阮时苒心里那股火,终于燃了起来。

她低下头,把冰棍一根根递出去,手指冻得发红,却笑得稳。

远处,表舅黑着脸盯着她,冷哼:“小丫头片子,能撑多久?等我找来一样的叶子,看你还拿什么撑。”

第三天一早,晒谷场又热闹起来。

阮时苒照例支开矮桌,刚把模具敲开,就听见另一头传来一阵叫喊:

“薄荷冰棍——两分钱一根!一样的味道,便宜得很!”

人群一哄,立刻转头去看。

只见表舅的摊子上,也摆着一桶冰棍,颜色勉强带点绿。

他儿子大声吆喝:“这跟苒子的一个样,便宜一分钱!快来买!”

小主,

——

几个小孩起哄着买了一根,咬了一口,立刻皱成一团:

“好苦!”

“牙齿酸得疼!”

“呸——有股怪味!”

人群里传出笑声,有人摇头:“这哪是薄荷?是野草吧?”

还有人冷笑:“为了压价,连料都舍不得放。”

表舅脸色青白,硬着脖子吼:“刚开始不稳!多买几次就对了!”

可孩子们一边吐一边嚷:“不好吃!要苒姐的!”

人群哄笑,他的摊子瞬间冷清下来。

表舅黑着脸收摊,走时狠狠瞪了阮时苒一眼。

阮时苒看在眼里,心里却没松劲。

他不会就此罢手。

果不其然,没两天,村里就传开闲话:

“苒子的冰棍虽好,可这薄荷叶子是凉性的,小孩多吃坏身子。”

“她用的奶粉,来源不干净。”

“卖吃的都是小贩干的事,大学生跟人争口饭吃,掉价!”

这些话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成了村里的话柄。

娘在井边打水,硬生生被人堵住:“嫂子,你家闺女不是读书人吗?咋天天跑出去卖冰棍?这要是传到县里,看笑话的多了去了。”

娘脸色涨红,回家后拍桌子:“苒子,你是想让我抬不起头吗?”

镇上依旧热闹。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瓜的、卖粉的、卖油条的,声音震得人心口发闷。

阮时苒挤进集市角落,把矮桌支开。

模具一敲,薄荷冰棍滑出来,白气腾腾。

她喊了一声:“冰棍——三分钱一根,解渴消暑!”

可声音一如既往地被淹没。

来往的人只是扫一眼,就急匆匆走过。

太阳越来越烈。

她看着模具里一点点化开的霜水,心里也跟着往下沉。

难道,真要和上次一样,一根都卖不掉?

正心慌时,一阵脚步停在桌前。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蓝布长衫,手里提着算盘,身后跟着小伙计。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问:“小姑娘,这玩意儿怎么卖?”

阮时苒急忙起身:“三分钱一根。”

男人示意伙计拿一根。

冰棍刚入口,他眼睛一亮:“哟——有凉劲,不光甜,口子里还透爽。”

他抬头看阮时苒:“这方子,哪来的?”

阮时苒心口一紧,握着布巾,声音压得很低:“自己琢磨的。”

男人哈哈一笑:“好!我叫李掌柜,在镇口有家杂货铺。你这冰棍,要不要放到我铺里卖?比你自己在这摊子强。”

阮时苒一愣,心里骤然发热。

机会突然落到眼前,她却不敢立刻答应。

李掌柜眯着眼,笑得意味深长:“不过,你这小本生意,要真进我铺子,得按我的规矩走。”

他说着,把算盘拨得“哗啦啦”响,落下最后一句:

“分成你七我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