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航运联盟’能借题发挥,施压要求‘合作’、‘整合’的理由。
周洪生生前坚持独立经营,拒绝被吞并,
被某些舆论暗指为‘固执’、‘不顾股东利益’。他这一死,恐怕这种声音会更大。”
“所以,对手不仅要从外部施压,还要从内部瓦解。” 林一点头,
“利用经营困难制造恐慌,利用周继业的软弱和赵子明这个内应,
拉拢或胁迫其他股东,最后要么低价收购,
要么通过‘联盟’托管,实质控制。周老板的死,是加速这个过程的催化剂。”
“那个‘东亚海运’呢?日本合资方。” 韩笑问。
“是‘航运联盟’里日资的台面代表之一,背景是日本国内的大型航运资本。
在上海的代表叫木村重信,一个中国通,表面客气,手段狠辣。
他们一直想拿到‘华生’在沿江,特别是通往内河的一些码头使用权和航运代理权,以便更好地……渗透和控制。”
冷秋月找到了几篇涉及“东亚海运”的报道,
“周洪生生前多次公开拒绝与‘东亚海运’进行任何形式的‘技术合作’或‘航线共享’,矛盾很深。”
“木村重信……” 韩笑记下这个名字,
“码头、仓库、船只、航线……这些是硬资产。
但周老板遗书里更看重的是‘航运网络’、‘血脉关节’。这指的是什么?除了硬件,还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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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思索道:“是人,是关系,是经验。那些在江上跑了几十年、
熟悉每一处暗礁浅滩、认得沿岸三教九流、
能在夜里不开灯走船的老船长、老舵工、老水手。
是那些与沿江各码头、税卡、地方势力打了几十年交道、建立起的信任和默契。
是那些看似不起眼、但关键时刻能用来装卸‘特殊货物’的偏僻小码头和隐秘锚地。
这些是‘华生’几十年积累下的无形资产,
是唐宗年和日本人用钱一时半会买不来、抢不走的。
他们要夺走‘华生’,就必须摧毁或接管这套人脉和经验网络。”
“所以,调查不能只盯着公司办公室和账本。” 韩笑眼中闪过锐光,
“还得下码头,找那些真正跑船的老人,听听他们知道什么,
看看周老板死后,码头上有什么变化。周三爷和小顺子他们,或许能帮上忙。”
计划迅速明确:
1. 林一:首要任务是完成对周洪生遗体的秘密检验。
这需要等待陈默群的安排,并准备必要的工具和掩护身份。
2. 韩笑:兵分两路。一路设法潜入周家书房,取出暗格证据;
另一路通过周三等人,接触“华生”轮船的老船员、码头工人,
了解周洪生生前活动、近期异常及公司内部动态。
3. 冷秋月:撰写并发表一篇关于周洪生之死疑点、及华资航运困境的深度报道,
同时以记者身份,尝试接触“华生”公司部分中高层职员、股东,
以及“航运联盟”的相关人士,从公开和半公开渠道搜集信息。
4. 陈默群:协调官方渠道,拖延时间,并为林一、韩笑的行动提供必要的掩护和情报支持。
上午九时许。公共租界,四川路,“华生轮船公司”总部办公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