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那句刻进骨血的话

残阳把山口染成一片暗红,五座新坟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

坟前的雪被无数双脚踩实了,露出底下掺着碎石的冻土,像块被反复捶打的旧布,皱巴巴地裹着新逝的魂灵。

陈烬一步步走过去,靴底碾过昨天周叛跪出的凹痕,冻土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仿佛是那些没能说出口的话,正从地底往外冒。

他在赵柱的坟前站定。身后的二十四人自动排成一列,影子被夕阳拖在雪地上,像道沉默的墙。

秦狼的佩刀偶尔碰撞着甲片,发出 “叮” 的轻响,在死寂的山口里荡开,像在为逝者计数 —— 一个,两个,五个。

陈烬缓缓跪了下去。膝盖撞在冻土上的瞬间,他听见自己骨头发出的闷响。

“咚”—— 额头重重磕在雪地里,冰碴子顺着发缝往里钻,刺得头皮发麻。

这一声,是给赵柱的。那个总爱揣着半截炭笔的孩子,昨天还在石壁上画火苗,画得满手黑灰,此刻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冰冷的山口。

陈烬仿佛看见孩子举着炭笔对他笑:“陈先生,你看这火像不像真的?”

“咚”—— 第二下叩拜,额角撞在一块尖锐的碎石上,温热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这一声,是给那两个今早还在加固陷阱的年轻社员。

他们昨天分粮时还抢着把大土豆让给伤员,说 “我们年轻,扛得住饿”,现在却成了陷阱边永恒的沉默。

“咚”—— 第三下,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的花。

这一声,是给那个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孩子怀里的女眷,是给那个拖着断腿把敌军引向死路的伤员。

他们没留下名字,只留下灶房里没来得及洗的陶碗,和陷阱边染血的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