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咱们找个地方把它埋了吧!既然当初捡回来,这也得给它找个归宿吧.”母亲林秀兰说.
往郊区山坡去的路上,魏建国扛着把新铁铲,走三步喘两口气:“早知道这坡这么陡,该让亮子来背——这狗东西生前调皮,死了还折腾人爬楼梯。”
林秀兰拎着个布包跟在后面,包里是黑子生前最爱的沙包和半袋没吃完的牛骨头,闻言白了他一眼:“你当埋金条呢?还让儿子来.话说亮子那枪法准得邪乎,一枪正中眉心,没让黑子多受罪,算仁至义尽了。”
魏梦笙走在最后,手里攥着片老槐树叶——昨天招魂时奶奶塞给她的,说“树灵认熟脸,让它给黑子指条好道”。她盯着脚下的草,发现越往上走,草叶尖越泛着点青黑色,像被墨水泡过,风一吹还沙沙响,倒像是谁在小声嘀咕。
到了选好的地块,魏建国抡起铁铲往下砸,“当”一声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邪门了,”他蹲下去扒开浮土,底下竟有块青黑色的石头,表面光溜溜的,像被人盘过多年,“这土底下还藏着宝贝?”
林秀兰凑过去看,手背的图腾突然痒了一下,她赶紧按住:“别碰!老辈说埋活物(哦不,死物)的地方见着黑石,要么是聚阴的,要么是镇邪的——咱赶紧挖,别磨蹭。”
铁铲再下去就顺了,只是挖出来的土透着股凉丝丝的气,哪怕日头正盛,落到脚边也像踩在井水湃过的石头上。魏梦笙忽然指着坑底:“爸,你看那草根。”
坑底盘着几根白生生的草根,竟在慢慢往一起缠,像在织个小网。魏建国一铁铲拍下去,草根断处冒出几缕青烟,闻着有点像奶奶烧的檀香,又带点焦糊味,“这地方怕不是以前埋过啥?”
“埋过啥也得埋黑子。”林秀兰心里想,这是自己特意选的地方,她把布包里的东西倒进去,沙包滚到坑角,突然轻轻动了一下,像被谁用鼻子顶了顶。她赶紧别过脸,“赶紧把狗……把黑子放进去吧。”
魏梦笙抱着黑子的尸体往下放时,指尖触到它冰凉的皮毛,突然想起半年前父母捡它回来的那天。当时这小黑狗缩在母亲脚旁,浑身脏兮兮,却用爪子扒着她的裤脚,天眼扫过去是团暖融融的金雾——她想起图书馆里的老书上写着:善灵初显,纯黑狗是阴阳界的‘门童’,遇着心善的主儿,能帮你挡挡小鬼、拾拾福气;可要是沾了凶地的气,或是被人下了‘锁灵咒’,那点金雾就会被压成灰雾,再往后,眼睛一红,就成了恶灵的皮囊,它自己的魂早被锁在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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