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地失色，狂风如怒龙咆哮，卷得山石崩飞、云层溃散，可那潭面却静得瘆人，连最细微的波纹都不曾荡起。

死寂得反常，静得让人脊背发凉。

“鲁智、灵馨、泰峰，即刻入潭。机缘深浅，各凭命数。”

灵乾的声音低沉滚过长空，混着阵阵龙吟轰然回荡，字字裹挟不容置疑的威压。

鲁智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山巅上，灵馨与泰峰已按捺不住，双目灼灼如火，紧盯圣灵潭；下一瞬，两人牙关一咬，化作两道银亮虹光，直直贯入潭心。

身影没入，竟无声无息。潭水只轻轻一颤，旋即重归凝滞，仿佛方才不过掠过两缕微风。

可这平静只维持了眨眼工夫——潭底骤然翻涌，两条巨龙虚影猛然腾起，扭曲挣扎，鳞甲寸裂，龙躯绷紧如弓弦。

两声嘶哑到变调的龙吟破水而出，凄厉得令人头皮发麻。

谁也没料到，那蚀骨钻髓的痛楚，竟真能将龙魂都逼出哀鸣。

“鲁智小哥，该你了。扛不住就立刻撤，没人笑话——这潭水淬骨的滋味，真不是血肉之躯轻易吃得消的。”

欧耶侧身望来，眼神里没有催促，倒有几分过来人的体谅。

鲁智颔首，胸膛缓缓起伏，一口浊气沉入丹田。他眸底幽光一闪，坚毅如铁铸。

这等千载难逢的入潭资格，是他用命搏来的。纵使真要抽筋断骨、剥皮换髓，他也绝不会退半步。

“我去了，欧耶大哥。”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在漫山遍野无数道灼热目光的注视下，一头扎进那墨色翻涌的圣灵潭中。

山峰之上，灵乾俯视下方激荡不止的潭面，双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数百年来，头一回容许没有圣龙血脉的人类踏入圣灵潭……鲁智，你能撑多久？”

“此潭由我族先祖精魄所凝，天然排斥外族。鲁智虽修成银玉锻体诀，抵消了几分排斥，但阻力仍在。”

“更棘手的是——灵馨他们本就生具龙骨，只需淬炼强化；而鲁智……却是要彻彻底底，剔凡骨、铸龙骸！”一位长老低声开口，语气凝重。

“那滋味……”另一名长老喉结滚动，摇头叹道，“真不是人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