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义庄内一切如常。堂屋停放着几口薄皮棺材,供桌上的长明灯幽幽燃烧。院内晾晒着前些日子画好的黄符,墨迹早已干透。
“秋生,去把后院水缸添满。文才、晓光,堂屋和院子打扫一遍,香烛纸钱清点数目,看看还需添置什么。”林九简洁吩咐,“为师去看看账册。”
“是,师父!”三个徒弟立刻分头行动。清冷熟悉的氛围,让奔波数日的疲惫卸下不少。
回到自己简朴的屋子,林九翻出那本记载着义庄收支的薄册。纸张粗糙,墨迹新旧不一,上面记录着零星的入账:张村李老汉迁坟看风水,八百文;赵家小儿夜啼请符纸安魂,两百文;刘记布庄东家择吉日开张,香火钱五百文……都是些零碎的小生意,勉强支撑师徒四人和这座义庄的开销。他目光扫过,心中计算着余钱尚能支撑多久。
收起账册,林九走到窗边的老榆木书案前。案头放着一个擦拭干净的黄铜罗盘,古旧斑驳,中心天池的磁针稳稳指着南北。这是师门传下的老物件,除堪舆外,对地气阴煞也有微弱感应。
东南方向…
杨小凤的卦象在脑中闪过。林九凝神,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罗盘天池。就在他心神沉入的刹那,那根极其稳定的磁针,竟难以察觉地朝东南方位微微颤动了一丝!幅度细微如羽落,若非他全神贯注几乎错过,随即它又缓缓复位,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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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眼神陡然锐利。这异动虽微弱,却非偶然!东南有异。而且这扰动之感…似乎离此并非遥不可及,甚至可能就在他日常活动的范围边缘?是冥冥中的指引,还是早有征兆?他脑海中瞬间掠过义庄方圆数十里内的山川村落。
念头未落,院外便传来了动静。一个穿着体面绸衫、却满面愁容焦虑的中年男人,在村民的指引下急匆匆来到义庄门口,正是李秋生在院中询问。
“林道长!林道长救命啊!”那人一见林九出来,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在下是河西郑家村的郑有德!求道长救救我儿吧!”
原来他十五岁的独子郑水生,前日贪凉,与几个玩伴跑去村东头的老河滩泅水玩耍。黄昏时分,几个孩子都陆续爬上了岸,却独独不见水生。起初以为溺水,村人慌忙下水去捞,附近水域摸了个遍,竟连人影也没见着!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更诡异的是,自那日起,接连两晚,郑水生睡的那间西厢房里,半夜便传出淅淅索索、如同湿漉漉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响!还伴随着若有若无、如同梦呓般的呼唤:“爹…娘…好冷啊…” 夫妇俩吓得魂飞魄散,这才打听到林九的名声,星夜赶来相求。
林九听完,眉头微蹙:“老河滩?可是村东那片连着野柳林子的浅滩?那地方水流平缓,不太可能将人冲远。”
“是啊道长!就是那里!水不深,村里孩子常去玩,从没出过事!这次真是邪了门了!”郑有德焦急道。
张晓光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小声嘀咕:“莫不是水鬼找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