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朕这身子,早就油尽灯枯了。能撑到今天,已经是老天爷开恩。”
萧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皇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您知道吗,臣这辈子最佩服的人,就是您。”
皇帝挑眉:“哦?朕还以为你最佩服的是你自己。”
萧战摇摇头,难得认真起来。
“臣佩服的人不多。北境那些战死的兄弟算一批,沙棘堡那些饿着肚子还死守城墙的将士算一批,赵疤脸那种跟着臣出生入死多年没怨言的算一批。”
他看着皇帝,一字一顿:
“您,算一个。”
皇帝愣了愣。
萧战说:“臣是个粗人,不懂那些文绉绉的大道理。但臣知道一件事——您这辈子,不容易。”
“您登基的时候,大夏是什么样子?国库空虚,边患四起,朝堂上党争不断,民间盗匪横行。换了别人,早就被这帮烂摊子压垮了。”
“可您撑下来了。三十年,您撑着这个千疮百孔的江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萧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臣见过太多当官的,嘴上说着忠君爱国,心里全是自己的小算盘。可您不一样。您是真的把江山社稷放在心上的。”
“您有过错,犯过糊涂,信错过人。可您从不推卸责任,从不把过错甩给别人。”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在臣眼里,您是个好皇帝。也是个好父亲。”
皇帝怔怔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萧战,”他的声音很轻,“你觉得承弘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