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流水铁骑,暗夜锁喉燕

“此乃‘天工符’!持此符者,可调动岭南所有埋名匠作!他们所行之法,非尔等熟知的作坊打铁!”陈锋的指尖重重敲击在铜符的流水纹路上,“此乃‘流水作业’!”

“何为流水作业?”陈锋目光扫过茫然的众人,一字一句,如同揭开一个全新的世界,“化整为零!分段成器!甲叶归甲叶,甲绦归甲绦,护心归护心!三千匠作,各司其段,如同流水线络,只精一技!甲叶匠只锻甲叶,日可成甲叶三千!甲绦匠只编甲绦,日可成绦两千!最后由组装匠按图索骥,拼合校验!如此,一套重铠,自铁矿入炉至披挂上身,耗时缩短十倍!日成重甲,何止百副?三百副亦非难事!”

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惊雷轰顶!

韩涛、周镇岳等人目瞪口呆,大脑被这前所未闻、却又精妙绝伦的“流水之法”冲击得一片空白!化整为零,分段成器!将复杂的铠甲锻造拆分成无数简单重复的环节,让匠人只专注于一道工序,效率何止倍增!这已不是奇思妙想,这是颠覆匠作的根本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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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战马…”陈锋的目光投向舆图上的漓水河谷,深邃如渊,“明面上三十座养马监,不过掩人耳目。真正良驹繁衍之地,在红河上游,澜沧江峡谷深处,那片被瘴气与毒虫封锁的‘桃源坝子’。那里水草之丰美,十倍于漓水!漠北龙驹海路输种,经年培育,已自成体系。三年内,提供八十万战马,绰绰有余!”

就在王府白虎堂内,颠覆认知的扩军方略被层层揭开的同时,苍梧城西,赵氏别院最深处的暗室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烛火如豆,勉强照亮桌上一张匆匆绘就的潦草地图。赵秉仁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得如同恶鬼。他死死攥着一张刚由心腹死士冒死送出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嘶哑变形:

“三…三十座养马监?!埋名匠作三千?!流水作业?!红河桃源坝子?!他…他陈锋是妖魔不成?!岭南何时在他眼皮底下藏了这么多东西?!”密报上零散而惊悚的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盐场惨败的阴影尚未散去,这更庞大、更恐怖的扩军计划,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家主!不能再犹豫了!”旁边的心腹幕僚赵鹰,眼神锐利如钩,压低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陈锋逆贼,其志已非割据!他要的是整个大周江山!三十座养马监,八十万铁骑!若真让他成了气候,莫说我赵家,便是京城里的陛下和太子殿下,也必成其刀下之鬼!此獠不除,我等死无葬身之地!”

他猛地一指地图上标注的漓水河谷位置:“当务之急,必须将此惊天逆谋,火速呈报京城!让朝廷知晓岭南陈锋,豺狼野心!请陛下速发天兵,犁庭扫穴,诛杀此獠!”

“对!对!上报朝廷!让京城发兵剿了他!”赵秉仁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浑浊的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光芒,“传讯!立刻传讯!用最快的信鸽!不!双鸽齐发!走不同路线!将陈锋扩军八十万铁骑、私建养马监、暗藏军匠、图谋造反之事,详详细细,一字不漏,飞报京城崔相爷和九殿下!快!要快!!”

暗室的门被无声推开,一名浑身包裹在夜行衣中的死士无声跪地。赵鹰迅速将密报誊抄两份,塞入特制的细小铜管,用火漆死死封好,再系于两只经过严格训练、可夜行千里的纯黑“铁羽鸽”腿上。

“事关赵氏存亡,岭南存亡,大周存亡!务必送达!”赵鹰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刺入死士耳中。

死士重重点头,眼神决绝。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带着两只承载着惊天秘密和赵家最后希望的信鸽,悄无声息地潜出密室,消失在赵府后花园的假山阴影之中。片刻后,两道几乎融于夜色的黑影,自假山深处悄无声息地振翅而起,一东一西,如同两支离弦的毒箭,射向苍茫的北方夜空!

白虎堂内,烛火依旧。

陈锋刚刚阐述完流水作业的精要,厅堂内还回荡着韩涛等人粗重的呼吸和心潮澎湃的余韵。扩军计划的骨架已然搭成,血肉正在填充。韩涛正手持朱笔,在舆图上详细标注第一期五座核心养马监和十五处新兵大营的位置,周镇岳则与鲁衡低声核对着粮秣调配与首批“流水工坊”的建造节点。

就在这时——

“扑棱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