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杀的气氛笼罩大殿。陈锋高踞王座,玄衣如墨,目光如冰封的寒潭,扫过殿下几名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的豪商代表。他们是苍梧、交州等地最大的盐铁粮商,被赵家暗中煽动,试图以罢市要挟王府收回盐铁专卖令和新增的“厘金”商税。
“王…王爷饶命!”一个肥胖的盐商再也承受不住那无形的压力,噗通跪倒,涕泪横流,“小人…小人糊涂!受了赵家蛊惑!小人愿捐出半数家产……不!七成!只求王爷开恩!”
陈锋没有看那盐商,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叩击人心的笃笃声。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孤的岭南,容不得蛀虫,也容不得墙头草。赵家许诺你们泼天富贵?呵,他们自身难保。”
他微微抬手。殿外,一队玄甲卫士如同沉默的钢铁雕塑,押着十几个浑身血污、被堵住嘴的人踉跄而入。为首者,赫然是试图从陆路潜逃出岭南报信的赵家核心死士头领赵魁!其余皆是参与煽动罢市、被玄甲军连夜锁拿的赵家爪牙和几个跳得最欢的商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噗通!”“噗通!”那几个跪着的豪商代表彻底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腥臊弥漫。
陈锋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九天惊雷炸响:“传孤王令!”
“其一:赵氏一族,勾结外敌,煽动叛乱,罪不容诛!即刻起,岭南境内,凡赵姓族人及依附之党羽,尽数下狱!家产抄没,充作军资!其祖宅、田庄、商铺,一律收归王府!”
“其二:凡响应罢市、怠工者,主谋枭首,家产抄没!从者罚没三成家产,枷号示众三日!以儆效尤!”
“其三:即日起,王府颁布《专利令》!凡岭南工坊匠人,所创新式农具、军械、舟船之法,或改良工艺显着提升产量者,经王府‘天工院’核定,授予‘专利文书’。他人欲用此法,需向专利人缴纳‘专利钱’!所得之利,专利人占七成,王府抽三成以资国用!”
王令如刀,斩断所有侥幸与反抗!抄没的赵家百年积累如山财富,瞬间注入岭南这架战争机器!而《专利令》的颁布,如同在岭南沉闷的工商界投入一颗巨石,激起了前所未有的创新狂潮!无数工匠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那是名留青史与财富自由的诱惑!工坊的效率与创造力,被这“专利之火”彻底点燃!
岭南王府,户曹签押房。
烛火通明,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响彻通宵,如同骤雨敲打玉盘。新任户曹主事,一个以精明刻板着称的老吏,此刻正带着十几个账房先生,埋首于堆积如山的账簿之中。他们的手指因高速拨打算盘而颤抖,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不是疲惫,而是被眼前不断累加的数字刺激得血脉偾张!
“苍梧盐场,新法施行首月,盐课入库……一百八十万两!超往年同期……十倍!!”
“西山工坊区,‘流水工坊’产出重甲九千副,精钢横刀三万柄,强弓五千张……按市价折银……二百七十万两!!”
“抄没赵氏一族及其党羽田产、商铺、现银、珍宝……折价……八百万两!!”
“各州商税‘厘金’,试行首月……入库一百二十万两!”
“各地工坊申报‘专利’三百余项,天工院核发专利文书七十八份,首期‘专利钱’抽成……十五万两!”
“啪嗒!”一个老账房手中的紫檀木算盘突然散架,珠子滚落一地。他却浑然不觉,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汇总簿上那最后一个用朱砂填写的、触目惊心的数字,嘴唇哆嗦着,如同梦呓般念了出来:
“王…王爷新政首月,军…军费所筹……一千三百八十五万两!!”
死寂。
整个签押房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一千三百八十五万两!这几乎是过去整个岭南道数年赋税的总和!而这,仅仅是开始!
老主事颤抖着手,捧起那本仿佛重若千钧的汇总簿,踉跄着奔向王府深处。他知道,当这个数字呈递到那位玄衣王驾面前时,八十万铁骑踏破神京的惊世狂言,将不再是虚幻的野望,而是正被这堆积如山的白银,一寸寸浇筑成冰冷的现实!
岭南的根基,正以令敌人绝望的速度,化为擎天巨柱。而赵家临死反扑溅起的几缕尘埃,早已被这改天换地的洪流,碾得粉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