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郭玲赶紧转过头,用手背擦掉眼泪,声音发颤,“可能是我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把它碰下去了。”她不敢告诉李明刚才的事,怕他担心,也怕他觉得自己疯了——毕竟,一只没有生命的假肢,怎么会自己动呢?
李明坐起身,顺着郭玲的目光看向床尾,看见那只假肢挂在椅子边缘,脚尖贴着地板。“怎么掉下去了?是不是椅子太窄了?”他说着,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把假肢捡起来。
郭玲想拦住他,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这只假肢刚才在自己蹭地板”吧?
李明光着脚走到床尾,弯腰去捡假肢。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假肢膝盖的时候,郭玲突然注意到一个可怕的细节——刚才那只假肢的膝盖明明是弯曲的,弧度很明显,可现在,它却笔直地对着天花板,膝盖处的硅胶褶皱平平整整,像是从未弯曲过一样,连一点折痕都没有。
“李明,别碰它!”郭玲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喊得这么大声。
李明被她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中,疑惑地回头看她:“怎么了?玲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郭玲指着那只假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它……它刚才……是弯的……”
李明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只假肢的膝盖确实是直的,光滑的硅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他叹了口气,走回床边,坐在郭玲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晚上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我没有出现幻觉!”郭玲抓住李明的手,急切地说,眼泪又流了下来,“我真的看见了,它的膝盖是弯的,脚尖在蹭地板,发出‘沙沙’的声音,可现在……你看它,是直的!它在骗我们!”
李明看着郭玲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慌,可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郭玲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害怕,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你想啊,假肢是硅胶和金属做的,没有动力源,怎么会自己弯曲呢?肯定是你晚上醒着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它,让它看起来是弯的,对不对?”
郭玲靠在李明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点,可还是觉得不对劲——刚才那“沙沙”的声音那么清晰,假肢弯曲的弧度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幻觉?
“好了,别想了,”李明拿起旁边的纸巾,帮郭玲擦掉眼泪,“我把假肢放到阳台的储物柜里,锁起来,这样你就不用害怕了,好不好?”
郭玲点了点头,看着李明拿起那只假肢——他的手指碰到假肢时,没有任何异常,就像拿着一个普通的物品。李明走到阳台,打开储物柜,把假肢放进去,又仔细地锁上柜门,才走回卧室。
“你看,锁好了,它不会出来了。”李明钻进被子里,把郭玲搂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快睡吧,明天还要去医院复查呢。”
郭玲闭上眼睛,靠在李明温暖的怀里,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只假肢蹭地板的画面,还有那“沙沙”的声音,像是在耳边回响。她能感觉到,即使隔着阳台的门和储物柜,那只假肢还是在盯着自己,冰冷的,带着恶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郭玲终于有了点睡意,可刚要睡着,就被一阵“咚”的声音惊醒——那是重物掉在地板上的声音,从阳台的方向传来。
她猛地坐起来,心脏又开始狂跳。李明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怎么了?什么声音?”
“阳台……阳台的声音!”郭玲的声音发颤,指着阳台的方向。
李明皱了皱眉,打开床头灯,起身走到阳台门口。储物柜的门还是锁着的,没有被打开的痕迹。他打开阳台的灯,弯腰看了看地板,发现是放在储物柜顶上的洗衣液瓶子掉了下来,滚到了墙角。
“没事,就是洗衣液瓶子掉了,吓我一跳。”李明捡起瓶子,放回储物柜顶上,又检查了一遍柜门的锁,“你看,锁得好好的,假肢没动。”
郭玲松了口气,却还是觉得不安。她看着李明走回卧室,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刚才的瓶子,真的是自己掉下来的吗?还是……那只在柜子里的假肢,弄掉的?
那天晚上,郭玲再也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