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握紧剑:“我郎君的玉佩,怎会在你手里?”
“王从事匆忙间落下的,让小的转交夫人。”汉子往轿边侧了侧身,“轿子都备好了,别让官人等急了。”
沈氏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既是官人派来的,可知我箱笼里有件湖蓝色的锦缎?”——那包袱里根本没有湖蓝锦缎,是她临时编的。
汉子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道:“自然知道,官人特意嘱咐过,让好生护着。”
破绽露得明明白白。沈氏猛地挥剑劈向轿帘,轿帘被劈开个大口子,里面空无一人。“你们是何人?!”
汉子脸色一变,使了个眼色,几个轿夫立刻扑上来。沈氏虽会些防身术,可双拳难敌四手,没几招就被按住,剑也被夺了去。她挣扎着喊:“救命!邸翁!”
可平日里总在楼下晃悠的邸翁,此刻连影子都没见着。想来是早被买通了。
“堵上她的嘴。”瘦脸汉子冷冷道。一块破布塞进沈氏嘴里,她被强行塞进花轿,轿帘“唰”地落下,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轿子摇摇晃晃地走,沈氏在里面拼命挣扎,却只换来轿夫更狠的颠簸。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了,她被拽出来,睁眼一看,竟是间挂着红灯笼的宅院,空气中飘着脂粉味。
“又来个好货。”一个涂着红指甲的老妇上下打量着她,“瞧这身段,定能卖个好价钱。”
沈氏的心彻底凉了——她被卖了。
五年光阴,像衢州府衙后的溪水,静静淌过。王从事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官,成了衢州教授,教书育人,只是眉宇间总缠着层化不开的愁绪。柳儿当年逃出去报了信,可等他带着人赶回抱剑营,早已人去楼空,邸翁说沈氏被“官人接走了”,问不出半点有用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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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五年,他走遍了临安、绍兴,贴了无数寻人启事,却连沈氏的影子都没见着。柳儿也成了亲,嫁去了邻县,只是每次来信,都要问一句“找到姐姐了吗”。
今夜,衢州知府设宴,邀了府里的官员作陪。酒过三巡,端上来一盆红煨甲鱼,鳖裙肥厚,油光锃亮。众人纷纷举筷,王从事也夹了一脔,刚放进嘴里,突然停住了。
这鳖裙的滋味……去了黑皮,切得方方正正,入口软糯却不腻,和沈氏当年做的一模一样。
他放下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沈氏最会做这道红煨甲鱼,每次都要把鳖裙上的黑皮细细刮掉,说“这皮腥气重,得刮干净才不碍着鲜味”,切的时候也定要切成方方正正的块,说“这样夹起来才体面”。
“王教授这是怎么了?”知府见状,放下筷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