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终的项目验收会上,面对一众领导和专家,周执只说了一句话:“如果神仙不来,我们就把自己变成信号塔。”
广播站启用的第一天,清晨六点,巨大的喇叭里传出了第一段播报。
周执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模仿的、带着一丝沙哑和温暖的语调说道:“家人们,今天天气晴,记得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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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穿过薄雾,回荡在寂静的山谷里,仿佛在极远的地方,有另一个更轻、更缥缈的……
声音在山谷间渐渐消散,仿佛被风带走,送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三天后,秦知语回来了。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一个人走进了花椒村。
还是那棵老槐树,只是树下已经自发地聚集了全村的男女老少。
他们仿佛知道她会回来,又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时刻。
秦知语站在人群中央,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扫过每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空气中弥漫着花椒的辛香和泥土的芬芳,压抑着一种沉重的期待。
“我回来,是想做一件事。”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把我在‘知语科技’的所有个人股份都卖了。”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价值数十亿的商业帝国,是她半生心血的结晶。
“用这笔钱,我成立了一个基金会。”秦知语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名字叫‘风语’。风声的风,语言的语。”
“基金会的首期目标,是为全国至少十万个像我们花椒村这样的村级直播间,提供永久免费的技术支持和基础设备。”
话音落下,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免费?
十万个?
这已经不是扶持,这是要用钱,硬生生砸出一条通天大道!
“我不是会长,基金会也不设会长。”秦知语的目光转向村口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却又好像站满了人,“我也不提名任何管理者。我不是创始人,我只是第一个响应者。”
说完,她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小的录音机,还有一个被摩挲得边角发白的电影票根,一并郑重地交到老村长的手里。
“叔,”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下次他再说话,别录下来了。直接……播出去。”
老村长布满沟壑的手紧紧攥住那两样东西,像是握住了千斤重担。
散会后,秦知语没有逗留,转身离去。
当天深夜,一个名为“风语基金会”的官网悄无声息地自动上线。
首页没有任何多余的设计,背景只是一阵无形流动的风,卷起无数细小的光点。
页面正中,只有一行硕大的标题,像一声跨越时空的号角:
“欢迎加入这场,永不落幕的直播。”
几乎是同一时刻,国内最大的技术论坛上,一篇帖子被瞬间置顶,发帖人的ID是林晚。
她宣布,将“共信链”的核心算法,完全开源。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核弹在技术圈炸开。
共信链,那个被誉为下一代信任基石的系统,竟然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
更疯狂的是,林晚团队还推出了一个“小白模式”——任何一个不懂技术的老农,都可以通过手机一键操作,瞬间搭建起一套经过共信链认证、绝对可信的直播系统。
质疑声如潮水般涌来。
“安全性如何保证?谁来监管?”有人在评论区尖锐地提问。
林晚没有用文字回复,而是直接开启了一场直播演示。
她当着数十万在线观众的面,在系统的身份验证模块里,缓缓输入了三个字:沈昭岐。
一秒钟后,系统自动生成了一段虚拟语音,用于验证身份。
那声音,正是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别怕假货,怕的是真话没人信。”
冰冷、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直播间里,林晚的表情平静得可怕:“现在,每个人都是监督者,也都是被监督者。”
下线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删除了后台所有拥有管理权限的账户,包括她自己的。
最后,只保留了一个昵称为“听众”的普通账号。
从此,她隐于人海,每日只是默默巡查着各个直播间的举报信息,像一个沉默的守夜人。
花椒村的清晨,天还没亮,高亢而富有节奏的广播声就响彻了山谷。
“手拿镰刀弯下腰,一二三四!对着镜头笑一笑,五六七八!”
周执带着一群半大的孩子,在村头的晒谷场上,精神抖擞地做着一套动作古怪的广播体操。
这是他最新创编的“助农广播体操”,每一个动作都巧妙地融合了农活的姿态和《助农口语百句》的内容。
全村人,无论是在田里除草,还是在家中喂猪,都下意识地跟着广播的节拍,嘴里念叨着那些简单又实用的直播话术,身体也不自觉地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