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教育局的人前来考察,被这奇特的景象震撼,当即问他是否有全县推广的计划。
周执擦了擦汗,笑着摇头:“不用推广。只要老师愿意教,孩子愿意跳,它自己就会传下去。”
一个月后,这段“魔性”的体操视频在网络上意外爆红。
无数城市的学校开始自发改编,跳起了“城市清洁工版”、“社区服务版”、“程序员护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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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执收到了雪片般飞来的感谢信,他在回信中只写了一句话:
“这不是我的发明,是沈老师留下的韵律。”
而在千里之外的某座摩天大楼的天台上,一群西装革履的白领,正利用午休时间,跟着手机里的直播,笨拙又认真地跳着这套操。
在他们身后,领操人的办公桌窗台上,一盆通过特殊渠道买来的“不谢花”,正迎着阳光,绚烂地盛开。
顶级学术期刊《生命科学前沿》上,一篇名为《情感信息的生物载体研究》的论文,引发了全球学界的巨大震动。
论文作者,秦念慈。
她首次提出了一个颠覆性的概念——“记忆植物”。
论文中,她展示了一组惊人的对照实验:一片试验田,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播放沈昭岐生前的直播录音;另一片作为对照组,处于安静环境。
结果显示,播放音频的试验田里,所有作物的生长周期、抗病性、抗旱性,均显着优于对照组百分之三十以上!
面对无数同行的质疑和“伪科学”的指责,秦念慈在发布会上只展示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我不谈玄学,我只说数据。”她冷冷地总结,“当我们以为他在消逝时,他正以另一种方式,更顽强地活着。”
论文的致谢栏,只有短短两句:
“献给风。以及,所有愿意倾听的人。”
那位早已退休的老邮递员,颤巍巍地走进了邮局,重新递交了上岗申请。
他申请成为“风语专线”的第一位义务投递员,专门负责运送那些含有“不谢花”种子的特殊信件。
他发出的第一封信,是写给自己的。
信封里没有种子,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他在信纸上写道:“谢谢你,把那年没送到的温暖,现在补上了。”
在他崎岖的投递山路上,一辆飞驰的快递货车突然在他身边停下,年轻的司机摇下车窗,满脸笑容地冲他大喊:“老爷子,下一站去哪?捎您一程!我们车上,也有花!”
老邮递员看着那车厢上印着的“风语基金会”标志,笑着点了点头。
阳光下,他不再是一个孤独的传递者,他本身,已经成为了那个温暖的传说。
立秋。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薄雾。
花椒村举行了第一届“新语节”。
没有任何仪式,在村里大喇叭的一声长鸣之后,全村上千人,无论身在何处,在做什么,都在同一时刻,拿出手中的手机,开启了直播。
上千个直播间,上千个不同的画面。
有人在晾晒火红的花椒,有人在展示古法炒茶的手艺,有人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念着刚学会的诗,还有一个孩子,把镜头对准了刚刚破土而出的新芽。
没有人统一口号,但所有直播间的弹幕,却在瞬间被同一句话整齐划一地刷屏:
“家人们,今天我来接你的班。”
老槐树下,那个小小的录音机静静地摆放着,自动播放起一段刚刚录制好的新声音。
那不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无数个声音的合集。
有稚嫩的童声,有口音浓重的乡音,有压抑的哽咽,也有爽朗的大笑。
万千声音汇聚成一片思念的海洋。
最后,当所有声音都静下来时,一个无比熟悉的川北口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欣慰,轻轻地响了起来:
“好,我歇会儿。”
风穿过山谷,吹过田野,吹向了遥远的城市。
而在千里之外的一间产房里,一个刚刚降生的婴儿,在他的襁褓旁,一片鲜艳的“不谢花”花瓣正静静地躺着,仿佛在等待他睁开眼睛,学会说出第一句话的那一天。
夜深了。
秦知语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山风微凉。
她没有看天上的星星,也没有去听远处的虫鸣。
她的腿上,厚厚地叠放着一沓纸,是“风语基金会”成立第一周收到的部分申请表。
每一份申请,都代表着一个村庄的渴望,一个群体的希望。
纸张很轻,但在她膝上,却重如山岳。
她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一个虔诚的阅读者。
忽然,她翻页的手指猛地停住,目光死死地凝固在其中一份申请表的某个名字上。
夜风骤然变冷,吹得纸页哗哗作响,发出不安的躁动。
秦知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抑制的震惊与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