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培盛领旨而去,碎玉轩则陷入到了难言的寂静中。
所有人都在回忆今天的事情,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就发展到了如今这一步。
好在不过只半个时辰,苏培盛便已去而复返,打破了这气氛古怪的沉寂。
经过一番严刑拷问,江福海本就不是硬骨之人,几番下来便再支撑不住。
加上有淳儿告知的突破口,让他以为皇上早已握有铁证,万事皆知,心底那点强撑着不肯吐露的顾忌顷刻瓦解,当下便将皇后多年来的阴私勾当,一五一十尽数招认。
“回皇上,江福海已然招供。
皇上先前嘱咐奴才优先彻查的几桩要事,真相皆已落实。
其余一些与皇后相关的……隐情,他仍在逐一供述。
只需再稍候片刻,奴才便可将完整口供整理妥当,一并呈奏御览。”
苏培盛一边禀报着,一边呈上了手中的供词。
那卷供词落在御前,字字如血,触目惊心。
弘易之亖,弘晏被困钦安殿,欣嫔当年失足小产的真相,乃至后宫诸多妃嫔多年不孕的隐情,桩桩件件,明明白白,皆指向了中宫。
皇上只略略扫过几行,握着御座扶手的指节便骤然泛白,指腹因用力而微微泛青。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想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戾气,可那股寒意却自心底一路窜上来,冻得他四肢百骸都发僵。
他一生自诩掌控大局,将后宫前朝尽握掌中,却不知枕边人,中宫皇后,竟在他眼皮底下,做下这等伤天害理,屠戮子嗣的勾当。
“宜修!”
一声怒喝自喉间滚出,震得殿内烛火都晃了几晃。
皇上霍然起身,一步步走向跪倒在殿中的皇后,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钉在她身上,那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失望,与彻骨的戾色。
“你自己看!江福海已经全部招了!”
他指着散落一地的供词,声音因怒极而微微发颤,“弘易是不是你害亖的?
弘晏被困钦安殿,差点被炸亖,是不是你设计的?
欣嫔那一胎,是不是你暗中动手,伪作失足?
还有这后宫之中,多少子嗣凋落,多少妃嫔无子,全都是你一手所为!”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殿中立时掀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哗然。
祺嫔身子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原来她早年不孕是有人暗中作祟,后来失子亦是人为算计。
她这一生为人母的念想,竟从头到尾都被皇后捏在掌心,肆意磋磨。
她明明那般真心尊重皇后,为她办事!
恨意与剧痛齐齐涌上心头,她死死攥紧帕子,指节泛白,一双眼瞪得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几乎要冲上前去。
贞嫔站在一侧,只觉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她也入宫有好几年了,一直安分守己,却始终未曾有过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