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铮的刀尖,始终没挪开过。
林昭放下茶杯。
他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挨个儿扫过。
“魏公公说你们是天才。”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我瞅着……”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倒像是三个废物。”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
许之一手里的粉笔应声碎了。
宋濂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秦铮握刀的手指猛地收紧,刀身发出声低沉的嗡鸣。
“你说啥?”
许之一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大步走到林昭跟前,居高临下盯着这个十二岁的娃娃。
眼里头烧着被侮辱后的怒火。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
“你一个靠皇上撑腰才上位的小官儿,懂个屁的才华?”
他伸手指着墙上那些复杂的几何图形。
“瞧见没?这是我用十年工夫研究出来的力学体系!”
“光这一面墙上的东西,就能让大晋的工造水平提升五十年!”
许之一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可那些腐朽的官儿,那些自诩清流的读书人,他们懂个屁啊!”
“他们只会说我是奇技淫巧,说我不务正业!”
他手指头几乎戳到林昭鼻尖了。
“凭什么我的才华要让这帮蠢货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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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许之一。
等他发泄完了,然后开口。
“你算尽了天下的数,却算不出自个儿的活路来。”
但许之一听见这话,身子猛地僵住了。
“你的才华是挺吓人。”
林昭抬起头,看着许之一。
“可你把才华都用在拆椅子、画墙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冷。
“十年工夫,研究出能让大晋工造提升五十年的体系。”
“然后呢?”
林昭站起身,走到墙边儿。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复杂的几何图形。
“你打算把这些玩意儿画墙上,等着哪天有人路过,惊为天人,然后跪地求你出山?”
他转过身,盯着许之一。
“还是打算接着躲这院子里,一边骂世人不识货,一边把自个儿的才华烂肚子里?”
许之一脸色变了。
他想反驳,但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昭说的全是实话。
林昭目光转向宋濂。
“还有你。”
宋濂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林昭的声音已经追上来了。
“五年前那篇《论江南水利疏淤与民生之策》,写得极好。字字珠玑,句句见血。”
“可惜没人听。”
林昭指了指那棵被剥得坑坑洼洼的歪脖子树。
“所以你就冲着树发牢骚?”
“把贪官污吏,国之蠹虫刻树皮上,那些蠹虫就能消失了?”
“把世家豪强,民之大敌刻得再深,老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宋濂脸色白得吓人。
“我……我能咋办?”
宋濂声音颤抖着。
“我就一白身儿!”
“那些权贵,那些豪强,他们压根儿不会听我的!”
“我写了那么多策论,递了那么多折子,管用吗?”
“不管用!”
“一点儿用都没有!”
宋濂眼眶泛红了。
“我只能眼睁睁瞅着老百姓流离失所,瞅着良田变荒地,瞅着那些蛀虫把大晋的根基啃得千疮百孔!”
“可我能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