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啥都做不了!”
宋濂声音越来越哑。
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林昭等他吼完了。
然后平静地说。
“空有治国的本事,却只能冲着树发牢骚。”
“这不是废物是啥?”
宋濂踉跄着往后退。
像是挨了一记重拳砸胸口上。
林昭目光最后落在秦铮身上。
秦铮始终没吭声。
但他握刀的手,已经青筋暴起了。
“黑山大捷,以三千疲兵破西域五万铁骑。你一人一刀,在万军里头斩了敌将的脑袋。”
“那一仗,你的名字传遍了北境。所有人都说,秦铮的刀,天下无双。”
林昭停了停。
“可你的袍泽呢?”
秦铮瞳孔骤然缩了。
“那三千疲兵,活下来的不到五百。他们战死沙场,朝廷许诺的抚恤银子呢?”
“他们的家人,现在过得咋样?”
“你知道吗?”
秦铮呼吸变得粗重了。
刀身开始微微颤抖。
“你刀法通神,可你护不住死去的袍泽。”
林昭一字一顿。
“护不住他们的家人。护不住那些还活着的兄弟。”
“你只能躲这院子里,一遍遍磨刀。磨得再快,又能杀谁?”
“杀那些贪墨军饷的蛀虫?杀那些克扣抚恤的官儿?”
“你敢吗?”
秦铮猛地站起身。
刀尖直指林昭。
“你再说一遍!”
他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眼儿里挤出来的,浑身杀气跟刀子似的。
院子里温度骤降。
林昭没躲,他甚至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
刀尖抵在他胸口上了。
只要秦铮手腕一动,这刀就能刺穿他心脏。
但林昭眼神没半点儿波动。
“我说,你就是个废物。”
林昭盯着秦铮的眼睛。
“空有一身武艺,却只能眼睁睁瞅着袍泽的家人饿死。只能眼睁睁瞅着那些贪官污吏逍遥法外。”
“只能躲这院子里,把刀磨得再快点儿。”
“然后接着躲?”
“接着等?”
“等着哪天朝廷良心发现,给你个报仇的机会?”
林昭声音越来越冷。
“秦铮,你的刀,就这点儿用处?”
秦铮手在抖。
刀尖抵着林昭胸口,却始终没刺下去。
因为林昭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院子里死一般的静。
许之一站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宋濂抱着书卷,身子微微发抖。
秦铮握着刀,眼里满是挣扎。
林昭看着三人。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本都水司的烂账。
重重拍石桌上。
“啪!”
沉闷的响声在院子里回荡。
紧接着,他又掏出张通州码头的地形图。
摊开在桌上。
林昭指着桌上的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
“都水司。”
“敢不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