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槐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这儿有纸人在唱歌?”
“我路上看见一只烧鸡飞过去了。”林守拙喘着气放下箱子,“你知道吗?野狗吃的那只,刚才突然站起来,唱了半句‘功德银行要暴雷’,然后原地打摆子,吐出一张冥钞。”
他从箱子里抽出一把桃木针,每根都刻着微型折纸纹路。
“你爷爷那些纸人,现在是直播设备。”他一边说一边往供桌走,“有人拿你们家的情感羁绊当Wi-Fi信号塔。”
陈三槐没反驳。
他见过太多荒唐事——有人用骨灰拌混凝土盖楼,有鬼拿微信步数换香火,但把京剧票友的执念做成金融监听网,还是头一遭。
林守拙靠近第一个纸人偶,伸手要去封它眉心经络。
手指刚碰到额头彩漆,那纸人猛地睁眼,嘴角咧到耳根,喷出一张巴掌大的黄纸符。
林守拙反应快,往后一仰,符纸贴在了墙上。
纸上印着两个人影:一个穿判官袍,手持朱笔;另一个西装革履,手里拿着太阳能骨灰盒的设计图。背景是一张写满利率调整的合同,落款处盖着“轮回资本”火漆印。
更诡异的是,画面里的数字在跳动——年化利率从30%一路飙升到99.9%,像极了某些P2P平台跑路前的最后一波收割。
“实时投影。”陈三槐低声说,“他们在用纸人偶看我们。”
林守拙脸色变了:“这不止是偷数据……这是‘活人变纸人’的第一步。”
“什么意思?”
“第19变。”林守拙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图谱,《阴阳折纸七十二变》自动翻开,停在卡了多年的第19页。原本空白的右侧,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以亲缘为引,以阴债为线,操控千里之外心神。成功案例:陈氏太公,绑定进度78%。**
陈三槐盯着那行字,右眼泪如泉涌。
每一滴落下,都在地上烧出同一个词:**还债**。
他忽然想起昨夜太爷爷托梦,催他买什么“骨质疏松灵”,还说团购满九十九送一对纸拐杖。当时他以为老头又被骗了,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购物,是系统在测试他对亲属指令的服从度。
“他们不是想搞垮我。”他抹掉眼泪,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是想让我自己把钥匙交出去。”
林守拙没说话,只是点燃了整本图谱。
小主,
火苗腾起的瞬间,十二个纸人偶同时僵住。
其中一个胸口裂开,发出苍老的声音:“三槐啊,你欠的债……快还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