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跟着陆承峰穿过指挥中心的长廊时,指尖始终攥着衣角——那处布料早已被冷汗浸得发皱,粗糙的纤维磨着掌心,却让他莫名多了几分微弱的实感。走廊两侧的宣传栏里,贴着末世前后的对比照片:左边是车水马龙的城市街道,右边是布满弹痕的基地防线;上面是科研人员调试设备的专注身影,下面是战士们扛着武器冲锋的坚毅面容。每一幅画面都像重锤,敲在陈默心上,让他越发清晰地意识到,接下来要见的人,是扛着整个华夏幸存者命运的“定海神针”。
“李首长刚结束视频会议,正在办公室等你。”陆承峰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脚步也放慢了几分,“不用太紧张,李首长为人很随和,最看重的是实在话,你把该说的都说清楚就好。”
陈默点点头,喉咙却发紧得说不出话。他想起末世前在新闻里看到的李建国——那时的他还是军区司令,穿着笔挺的军装,在救灾现场指挥若定,镜头里的身影高大而威严。如今要近距离面对这位传奇人物,还要亲口讲述“外星文明”“星际战争”这些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事,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电梯在顶层停下,门缓缓打开,迎面是一间宽敞的接待室。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华夏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各个幸存者基地的位置,太行山基地的标记旁,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写着“星骸晶能量源重点监测”。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支红色记号笔,在青藏高原的位置轻轻圈画着。
“首长,陈默同志到了。”陆承峰快步上前,声音恭敬。
老人缓缓转过身,陈默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李建国比新闻里看起来更瘦削些,两鬓的白发已经蔓延到耳后,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风霜,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像鹰隼般锐利,却又透着温和的暖意,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不安。他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勋章,只有中山装领口的纽扣扣得严丝合缝,透着一股历经风雨后的沉稳与威严。
“陈默同志,坐吧。”李建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自己则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路上辛苦了,陆部长说你在情况说明会上表现得很好,把该讲的都讲清楚了。”
陈默僵硬地走到沙发旁,轻轻坐下,只敢沾着沙发的边缘,后背挺得笔直,像在接受最严格的队列训练。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互相绞着,目光落在自己的军鞋上——那是一双磨损严重的作训鞋,鞋尖还沾着太行山基地的泥土,与这间整洁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首、首长,我……”陈默张了张嘴,声音比在情况说明会上更发颤,连他自己都没想到,面对五十三位专家参谋时都慢慢压下去的紧张,在李建国面前竟会汹涌得如此厉害,“我可能还有些情况没说清楚,您要是有疑问,随时问我,我一定说实话。”
李建国看着他紧绷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倒了杯温水,递到陈默面前:“先喝口水,慢慢说。我知道你年轻,突然扛起这么重的担子,不容易。”
搪瓷杯的杯壁带着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里,让陈默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他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喝了口水,温热的水流过喉咙,终于缓解了那份干涩的紧绷感。
“我看了你的资料,末世前是外卖员?”李建国的声音很温和,像在拉家常,目光落在陈默的作训服上,“从外卖员到基地副班长,再到现在的‘基因适配者’,这一路,肯定吃了不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