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公孙衍捧着新铸的箭簇赶来,箭尖闪着青灰色的光,“老铸匠说,这些箭簇淬了毒,见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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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咎拿起一支箭,指尖被锋利的箭刃划破,血珠滴在箭簇上,瞬间变成黑紫色。“好。”他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城楼上回荡,“告诉将士们,射出去的箭,别想着留活口——要么死战,要么被毒死,选一条吧。”
夜色渐深,魏城像一口倒扣的铁釜,里面煮着绝望与疯狂。西城门的士兵正在拆民房的门板,把残缺的木料往城门后堆;南城墙的投石机旁,乐羊正逼着百姓往石筐里装石头,稍有迟疑就被皮鞭抽得满地滚;公孙衍蹲在军械库的火炉边,看工匠们把断矛扔进熔炉,火星溅在他脸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红点。
魏王咎独自站在王宫的高台上,手里把玩着半块兵符——另一半早在三年前就被他劈了,说是“魏土不可分”。远处传来天宇军的喊话声,劝降的话语温柔得像情人低语,不少士兵趴在垛口上听,眼神里的动摇藏不住。
“吹号!”魏王咎突然喊道,“吹冲锋号!”
城楼上的号角手哆嗦着举起号角,嘶哑的号声刺破夜空,惊飞了城角的乌鸦。士兵们被号声惊醒,下意识地握紧兵器,百姓的哭声、工匠的敲打声、远处的劝降声,突然都被这号声压了下去。
“孤的魏城,”魏王咎对着空无一人的高台低语,“就算碎成瓦砾,也得是站着碎的。”
他不知道援军是否会来,也不知道这城能守到几时,只知道此刻必须站在这里——像当年他父亲把王位传给她时说的:“王,就是城墙上最后一块砖,城不倒,砖不碎。”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天宇军的第一波攻城开始了。投石机的石弹砸在城墙上,震得砖缝里的尘土簌簌往下掉。魏王咎抹了把脸,摸到满脸的泪水——不知是被烟尘呛的,还是别的什么。他转身走下高台,王袍的下摆扫过台阶上的血迹,在晨光中留下一道暗红的拖痕。
“传孤令,”他的声音在攻城的轰鸣中异常清晰,“所有士兵,每人配三支毒箭,一支射敌人,一支射逃兵,最后一支……留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