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摇摇头:“股份是用来护着酒造的,不是用来赚钱的。”他给高熊聪史倒了杯清酒,“聪史先生,下个月的酒曲要不要试试用北麓的米?我算了下,那种米的直链淀粉含量更适合恒温发酵。”
高熊聪史眼睛一亮:“北麓的米?我年轻时用过,就是产量太低……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试试。明天我就让人去订。”
两人聊起酿酒的细节,小兰在旁边听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夜一,你上次说给酒造设计新包装,定稿了吗?”
“差不多了,”夜一从包里拿出平板,点开设计图,“用陶坛的剪影做底,旁边画几枝樱花,标签用和纸印,这样既有传统味,又不会太老气。”
灰原凑过去看,设计图右下角有个极小的签名——“Y&H”。她知道“Y”是夜一(Yayi),那“H”是……她的目光顿了顿,假装看别处,耳根却悄悄热了。
这时服务员把温好的酒端回来,锡壶里的酒泛着琥珀色的光,倒进小瓷杯里时,还冒着细密的热气。小五郎抢先端起一杯,抿了一口,闭着眼睛品了半天,突然一拍桌子:“绝了!这甜尾太顺了!比上次的‘秘藏款’还对我胃口!”
他说着就要再倒,被小兰拦住:“爸爸,您下午已经喝了不少了,晚上少喝点。”
“就一杯!”小五郎讨价还价,趁小兰不注意又倒了半杯,偷偷对夜一挤眼睛,“还是你懂我,比你兰姐姐体贴多了。”
夜一笑着摇摇头,转头给灰原的杯子里倒了点果汁:“你不能喝酒,喝点这个吧。”果汁是用当地的酸橘榨的,酸中带甜,灰原很喜欢。
柯南在旁边吃着海胆寿司,忽然注意到灰原的书包拉链上挂了个新挂件——是个陶瓷做的小酒坛,和高熊酒造的陶坛一模一样。他记得下午在酒造的纪念品店见过,当时灰原盯着看了很久,没说要买。
“这挂件挺可爱的,”柯南故意说,“在哪买的?”
灰原的手指摩挲着小酒坛,声音很轻:“刚才夜一给的。”
夜一正在给小五郎夹鱼,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顺手买的,觉得挺配你的书包。”他的耳朵有点红,赶紧低头喝酒掩饰。
高熊聪史看得直笑,端起酒杯对小五郎说:“毛利先生,您这位小朋友,心思比您细多了。”
小五郎没听出话里的意思,得意地说:“那是!也不看是谁的朋友!”
晚餐在说说笑笑中慢慢过去。碳烤鲷鱼的油脂香、清酒的米香和海胆的鲜甜混在一起,像把整个鹿儿岛的春天都装进了餐厅。窗外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规律的声响,月光透过木质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小五郎喝得微醺,靠在椅背上哼起了跑调的歌,歌词里混着“月之滴”和“海鲜”,听得众人直笑。小兰收拾着桌上的空盘,忽然发现灰原的碗里剩下了几颗鱿鱼籽——她向来不爱吃这个。而夜一的碗里,正好堆着几颗鱿鱼籽,显然是灰原悄悄拨过去的。
她心里偷偷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原来年轻人的心意,藏在这么细的地方。
五、海风里的安睡与晨光
吃完晚饭,众人沿着酒店的木质走廊往房间走。小五郎脚步发飘,嘴里还在念叨“明天要带两坛酒回去”,被小兰半扶半搀地拖回房间。
高熊聪史回房前去了趟露台,夜一和柯南、灰原跟了过去。月光下的太平洋像块深蓝色的丝绒,远处的渔船亮着点点灯火,像散落在丝绒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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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我就让人把给毛利先生的酒装上车,”高熊聪史望着海面说,“还有夜一君要的北麓米样品,也一起带来了。”
夜一点点头:“麻烦聪史先生了。”他转头看向灰原,“你房间的仙人掌还好吗?刚才海风大,没吹倒吧?”
灰原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把仙人掌放在了窗台:“应该没事,我回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夜一立刻说,又觉得太急,补充道,“柯南也去,对吧?”
柯南翻了个白眼:“我才不去当电灯泡。”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跑,“我要去看侦探小说了!”
夜一被他说得脸通红,灰原却忍不住笑了,嘴角弯起的弧度在月光下看得格外清楚。她转身往房间走,夜一赶紧跟上,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在走廊地板上轻轻挨着。
“今天……谢谢你。”灰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个硝酸甘油瓶,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可能找不到。”
夜一挠挠头:“是你观察得仔细,我只是……碰巧想到。”他看着灰原的侧脸,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其实,下午在酒造的纪念品店,看到你盯着那个小酒坛挂件看,我就偷偷买了。”
灰原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回到房间时,柯南正趴在床上看《福尔摩斯探案集》,看到夜一进来,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聊得怎么样?灰原没骂你吧?”
夜一没好气地敲了下他的脑袋:“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他走到窗边,推开阳台门,海风带着咸味涌进来,远处灰原房间的灯还亮着,窗台上的仙人掌在风里轻轻晃。
他从包里拿出个小本子,翻开是酒造的发酵记录表,最新一页画着个简单的笑脸,旁边写着“海胆蒸蛋很好吃”。
柯南凑过来看,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记酿酒还是记日记啊?”
夜一赶紧合上本子:“要你管。”
第二天清晨,柯南被海浪声吵醒时,天刚蒙蒙亮。他推开阳台门,看到灰原已经站在露台上,手里拿着那个小酒坛挂件,对着朝阳看。
“早啊,灰原。”
灰原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早。”她指着远处的海平面,“你看,日出。”
橘红色的太阳刚跳出海面,把海水染成了金红色,几只海鸥贴着水面飞,翅膀上沾着晨光。柯南忽然发现,灰原的嘴角还带着点笑意,不像平时总是淡淡的样子。
没过多久,夜一也醒了,手里拿着三个饭团——酒店早餐还没好,他去后厨找师傅要的,海苔包着金枪鱼馅,还冒着热气。
“给,”他把一个递给灰原,“金枪鱼是早上刚钓的,新鲜。”
灰原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手,这次两人都没躲。柯南在旁边啃着饭团,突然觉得朝阳有点太晃眼,不然怎么会觉得脸颊发烫。
早餐是和式定食,腌梅子配白粥,还有烤得酥脆的鲑鱼。小五郎昨晚喝多了,现在还在打哈欠,面前的粥已经喝了三碗。高熊聪史说要去酒造安排送酒的事,提前离开了,临走前塞给夜一一个布包,说是给灰原的东西。
夜一趁小五郎不注意,把布包递给灰原:“聪史先生给的,说是你可能会喜欢。”
灰原打开一看,里面是本线装的《清酒酿造古法》,封面上有高熊家的印章,内页还有手写的批注。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樱花形状的酒曲模具,旁边写着“令和三年春,与小哀姑娘共观”。
她的手指顿在批注上,忽然想起昨天在酒造仓库里,她随口说对传统酒曲模具感兴趣,没想到高熊聪史记在了心里。
“这太贵重了……”
“聪史先生说,这本书在酒造放了三十年,没人看得懂,不如给懂的人。”夜一笑着说,“他还说,下次你来,可以教你做酒曲。”
灰原没说话,把书小心地放进书包,指尖划过封面的印章时,轻轻按了按。
六、归途的陶坛与未尽的话
返程前,高熊聪史让人把一坛二十年的陈酿搬到了车上。陶坛比昨天的新酒坛更大,红布封着坛口,还系了根红绳,像个沉甸甸的红包。
“毛利先生,这个您可得慢慢喝,”高熊聪史拍着坛身,“这是我父亲那辈酿的,全酒造就剩这一坛了。”
小五郎笑得合不拢嘴,非要自己抱着坛子上车:“放心!我肯定每天只喝一小杯!”
小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爸爸上周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三天就喝完了一整瓶。”
众人笑着道别,商务车驶离酒店时,柯南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高熊聪史还站在门口挥手,夜一的陶坛样品和北麓米袋子放在旁边,像两个等待被带走的春天。
车驶过跨海大桥时,小五郎已经抱着酒坛打起了呼噜。小兰靠在窗边看风景,手里翻着夜一给的酒造宣传册,上面印着新包装的“月之滴”,樱花图案旁边有行小字:“匠心不灭,温柔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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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一正在给灰原讲北麓米的特性:“这种米的吸水率比普通稻米高15%,发酵时需要多放3%的水,不然会太干……”
灰原认真听着,偶尔点头,手里还在翻那本《清酒酿造古法》。柯南忽然发现,她的书签换成了片樱花花瓣,夹在讲酒曲发酵的那一页。
“对了,”夜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这个给你,柯南。”
是盒鳗鱼形状的和果子,粉白相间,和温泉酒店那次的羊羹很像。柯南眼睛一亮:“谢啦!我就知道你记得!”
夜一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转头时对上灰原的目光,两人都笑了笑,没说话。
车窗外的海风吹进来,带着高熊酒造的酒香,混着车里的和果子甜味,像把整个鹿儿岛的春天都装进了商务车。小五郎的呼噜声、小兰翻宣传册的沙沙声、夜一讲酿酒的声音、灰原翻书的声音,还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混在一起,像首温柔的歌。
柯南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海岸线,忽然觉得,所谓的度假,或许不只是看风景,而是和这些人一起,在海风里分享饭团,在露台上看日出,在晚宴席上藏起小小的心意。
就像高熊酒造的“月之滴”,经过改良,留下最纯的甘甜;就像这次的案件,风波过后,留下的是更紧密的联结。
他看向夜一和灰原——夜一正在给灰原指着宣传册上的樱花图案,灰原的手指轻轻点在图案上,两人的影子在车窗上挨在一起,像幅没画完的画。
柯南悄悄拿出手机,对着窗外的海景拍了张照,照片里,朝阳正好落在海面上,闪着金红色的光。他想,下次再来鹿儿岛,一定要让夜一请吃海胆蒸蛋,要让灰原教他认酒曲模具,还要看小五郎抱着二十年的陈酿,笑得像个孩子。
车继续往前开,带着满车的酒香和心意,驶向东京的方向。而高熊酒造的陶坛,还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等着下一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