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废弃窑厂早已荒无人烟,残垣断壁间长满了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铁锈混合的怪味。赵康刚走进窑厂,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与塘沽港见过的奇物船相似,却更加古老、更加诡异,还带着一股深海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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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边。”赵康指着窑厂最深处的一个巨大窑洞。
窑洞门口,散落着一些奇怪的鳞片,银灰色,边缘锋利,带着淡淡的荧光。走进窑洞,里面豁然开朗,一艘残破的西洋帆船正停在窑洞中央,船身布满了海藻和贝壳,桅杆上缠绕着粗壮的铁链,铁链上还挂着一些类似人形的骸骨,骸骨的手指和脚趾间,都有蹼状的残留物。
“真的是船!”灵儿小声惊呼。
赵康走上前,指尖轻触船身。船板冰冷刺骨,上面刻着的符文与西洋奇物船的符文相似,却更加复杂,隐隐构成了一个“空间传送阵”的轮廓。
“这船确实是从‘裂缝’里来的。”赵康道,“这些符文能打开空间通道,只是不够稳定,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他走进船舱,里面堆满了各种奇物——有装着绿色液体的玻璃罐,液体里泡着些从未见过的海洋生物;有刻着星图的金属盘,指针正疯狂转动;还有一把长柄三叉戟,戟头上镶嵌着巨大的蓝色晶石,散发着浓郁的水系能量。
在船舱的角落里,赵康发现了一本日记,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是用某种西洋文字写的,但他能看懂——这是一艘来自“亚特兰蒂斯遗民”的探索船,他们的家园被“深渊魔物”毁灭,只能驾驶着最后的船只,在各个世界的裂缝中穿梭,寻找新的栖息地。
“原来如此。”赵康合上日记,心中了然。这乱世不仅引来了中原的妖魔、西洋的异类,连其他世界的流亡者,也通过松动的空间裂缝,来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船身忽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桅杆上的铁链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船舱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咕噜”声。
赵康和灵儿对视一眼,悄悄走出船舱。只见船舷边,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身影——他们身材高大,皮肤是青灰色的,身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手指和脚趾间长着蹼,眼睛是巨大的复眼,正用好奇而警惕的目光打量着窑洞。
“是‘鳞人’。”赵康认出了他们。日记里提到过,亚特兰蒂斯遗民为了适应深海环境,身体发生了变异,成了半人半鱼的鳞人。
鳞人们也发现了赵康,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手里握紧了腰间的骨刺短刀。
赵康没有敌意,只是缓缓后退一步,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为首的鳞人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上前,用生硬的中原话问道:“你……是……这里的……主人?”
赵康摇了摇头:“我只是个过客。”
鳞人似乎松了口气,指了指船身,又指了指天空,嘴里说着断断续续的话:“家……没了……裂缝……危险……需要……帮助……”
赵康听懂了他的意思。他们的船在穿越裂缝时受损,无法继续航行,而裂缝的另一端,还有“深渊魔物”在追杀他们,他们需要帮助来修复船只,或者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先生,我们帮他们吗?”灵儿问道,看着鳞人们疲惫而警惕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赵康看着那艘残破的帆船,又想起了日记里描述的“深渊魔物”——那是一种能吞噬世界能量的邪物,比西洋的吸血鬼、中原的僵尸要可怕得多。如果让它们通过裂缝来到这方天地,后果不堪设想。
“帮。”赵康点了点头,“但不是现在。”他需要先弄清楚,这方天地的裂缝到底有多少,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危机。
他从青葫里取出一些灵液,递给为首的鳞人:“这个能帮你们恢复力气。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情,会来帮你们修船。”
鳞人接过灵液,闻了闻,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连忙对着赵康鞠躬,嘴里发出感激的“咕噜”声。
离开废弃窑厂时,天色已黑。洛阳城的上空,不知何时布满了乌云,云层中隐约有电光闪烁,空气也变得越来越压抑,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先生,天上好像要下雨了。”灵儿抬头看着天空。
赵康却望着云层深处,那里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中原的阴煞、西洋的信仰、异域的风沙、深海的阴冷……各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将整个洛阳城都吞噬进去。
“不是雨。”赵康沉声道,“是‘大劫’要来了。”
羽人说的“天裂”,或许真的要应验了。这方处于乱世与世界之交的天地,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中原妖魔、西洋异类、异域遗民、甚至可能出现的深渊魔物,都将在这场风暴中,展开一场关乎生存的较量。
赵康握紧了指尖的青芒。他的剑气,将在这场风暴中,迎接最严峻的考验;他的青葫,也将收集到更多、更奇特的“材料”。
而他自己,将在这场乱世与交界的洪流中,继续前行,寻找那一丝能定乾坤的生机。
洛阳城的风,越来越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