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静了几息。
然后,一个老人扑通跪下,额头砸在地上。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跪倒,有人哭,有人喊。
“皇后娘娘千岁!”
声音从低到高,从零散到成片,最后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沈知微没动。她看着那些跪着的人,忽然脱下外袍,走到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幼童身边,把衣服盖在他身上。
孩子冷得发抖,抓住她的袖子不放。
她拍了拍他的肩,下令:“开仓放粮,设棚施药,所有赈灾银两由户部直管,每日上报用度。胆敢克扣者,斩。”
天黑后,营地搭了起来。篝火燃在几处,伤者被抬进帐篷。沈知微坐在临时搭的案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新报——有人冒充灾民,在人群中煽动闹事,说朝廷杀人灭口。
她正要下令追查,外面传来马蹄声。
裴砚来了。
他一身湿透,风尘满面,跳下马直接走过来。看到她衣袖上的血迹,眉头猛地一皱。
他一句话没说,伸手握住她的手。
手很凉。
“你可知,这般狠辣,孤有多心疼?”他嗓音哑。
沈知微抬头看他,眼里没有软弱:“若我不狠,便是他们狠于百姓。”
裴砚没松手。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那里心跳很重。
远处哨岗有人快步跑来,低声禀报:“抓到了煽动人,是礼部旧部,奉命制造混乱,想逼朝廷撤政。”
沈知微点头:“押回京,关进刑狱密室,不准任何人见。”
那人退下。
裴砚仍站在她面前,没走。
“你还撑得住?”他问。
“撑得住。”她说,“但不能停。今天杀七个,明天可能还有八个。只要有人觉得百姓的命不值钱,我就不会收刀。”
裴砚看着她,许久才开口:“你不是铁打的。”
沈知微低头,看见自己指甲缝里还沾着泥。那是从夯土里抠出来的,黑的,带着腐味。
她没说话。
外面雨小了些。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飞起来,落在她的裙角,烧了个小洞。
小主,
她伸手捻灭火星,火光映在眼里,一闪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