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平听得眼睛发亮,起身抱拳道:“大哥这计妙!既断了他们的粮和水,又能乱他们的阵脚,保管能成!”
岳承嗣摆了摆手,语气又沉下来:“别大意。蒙古兵的骑兵快,你们进城后,走路要轻,别弄出动静;换兵甲的时候,仔细检查,别漏了明军的记号。还有,雪橇要做得结实,别滑到一半散了架 —— 召集几个会做木工的亲兵,现在就去营后赶工,你亲自盯着,务必在今夜亥时前做好。”
“诺!” 岳平大声应着,转身就往外走,毡帘被他掀得剧烈晃动,雪粒子又灌进不少。岳承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才收回目光,低头摸了摸腰间的青丝 —— 那缕发丝被他摩挲得有些发亮,像是带着温玉薇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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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案边,拿起靠在桌角的长枪 —— 那是他惯用的沥泉枪,枪尖上还沾着前几日作战时的血,已经干透了,呈深褐色,凝结在枪尖的纹路里,像一道暗沉的疤。他提着枪,手指扣着枪杆上的缠绳,一步步走出中军帐。
雪还在下,踩在脚下 “咯吱” 响。营地里的士兵们已经忙起来了,有的在收拾兵甲,有的在搬运粮草,火把的光在雪夜里晃来晃去,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肃穆。岳承嗣没走营中的大路,绕着小路往后营去 —— 那里是他和温玉薇的住处,一间小小的土坯房,是他特意让人盖的,比帐篷暖和。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收拾东西。他推开门,暖意在瞬间裹住他 —— 屋里生着小炭盆,架子上搭着他的换洗衣物,温玉薇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针线,见他进来,立刻放下针线起身:“夫君回来了?外面雪大,快进来烤烤火。”
温玉薇穿着一件浅青色的棉裙,孕肚已经显怀得明显,走路时得轻轻扶着腰,动作慢了许多。她走到岳承嗣身边,伸手想帮他拍掉肩上的雪,目光却落在他手中的沥泉枪上 —— 枪尖的血痕虽已干,却仍透着冷硬的杀气,她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担忧。
“夫君可是要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雪上的羽毛,尾音里裹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岳承嗣放下枪,往前迈了半步,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 她的头发软乎乎的,还带着炭盆烘出的暖意。他比她大近十岁,总爱这样揉她的头,像哄着自家小妹似的。“夫人,最早明日便开拔。” 他的声音放得柔,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滑到肩头,“你在营里好好照顾自己,别冻着,也别总坐着缝针线 —— 饭要按时吃,夜里起夜记得叫亲兵跟着,别自己摸黑。”
温玉薇点点头,仰头望着他,眼眶慢慢泛红,却强忍着没掉泪,只攥住他的袖口:“我知道,夫君放心。你在外面…… 别总冲在最前面,多顾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