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已过,月却依旧是月圆。” 朱由检低声自语,目光落在那句 “明月几时有” 上,良久才抬眼看向王承恩,“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这……” 王承恩斟酌着措辞,“想来是皇后娘娘念着陛下远征在外,借这中秋余韵寄来秋思之意,盼陛下早日凯旋,君臣团圆,阖家团圆。”
朱由检摆了摆手,指尖轻点着纸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豁然的通透:“王伴伴,这《水调歌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王承恩连忙拱手:“请陛下明示。”
朱由检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他放下信纸,缓步走到帐窗前,望着帐外悬着的一轮圆月,缓缓道:“这前两句,哪里是纠结明月何时有?是苏东坡对着月亮,与千里之外的人对酌啊。你道他对酌的是谁?”
王承恩迟疑着开口:“陛下所言…… 莫非是苏东坡的发妻?”
“非也。” 朱由检转过身,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是那个捞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弟弟,苏辙。”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他重复着这句词,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苏东坡离开朝堂已久,他是想问,这宫墙之内,如今又是何年号,又是何光景?‘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他想回朝堂吗?想。却又怕弟弟身在高位,如履薄冰。他是在劝苏辙,莫要惦念他,他在这江湖间好酒好肉,吟诗作赋,活得通透自在,这日子,何似在人间啊!”
朱由检拿起信纸,指尖划过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那一行,轻声叹道:“哪里是无眠?是想弟弟想得睡不着啊。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他是在说,人生聚散本是寻常,不必强求。最后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哪里是什么中秋祝词,分明是写给苏辙的家书 —— 但愿你我兄弟二人,岁岁平安,纵使相隔千里,也能共赏这一轮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