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撞开老板办公室的门时,他正用放大镜观察枚螺钿纽扣。黄铜底托上嵌着块椭圆形的螺钿,在台灯下泛着诡异的绿光。"来得正好,"他把纽扣扔在我面前,"这是从赵老板尸骨上找到的,考古队上个月挖地基时发现的棺材,尸体早烂成了泥,就剩这枚纽扣卡在脊椎骨缝里。"储藏室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老板抓起桌上的铜铃就往楼下跑。铃声在走廊里回荡,震得墙壁簌簌掉灰:"老秦怕是撑不住了。"他跑得飞快,蓝布褂子的下摆飘起来,我看见他后颈也有个模糊的印记,形状像只振翅的蝴蝶,"那镜子每三十年要找七个属虎的人献祭,老秦是第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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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笔记本
储藏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门板缝隙渗出暗红色的液体。老板用消防斧劈开木门时,我看见老秦正趴在镜子前,后背的皮肤被完全剥开,血肉模糊的脊椎骨上,七只螺钿蝴蝶正在缓缓振翅。镜面的裂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片光滑的银镜,映出我和老板扭曲的脸。"找到了。"老板突然从老秦的尸体下拖出个铁皮箱,箱盖用七道铜锁锁着。他撬开最后道锁时,我闻到股浓重的血腥味,箱里整齐码着六本牛皮笔记本,封面上都有个极小的螺钿蝴蝶印记。"前五任实习生的遗物,"他翻开最上面的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画满了镜子的素描,"现在就差第七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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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怀表
老秦后颈的生辰八字在手电光下泛着青黑色,像块洇水的墨玉。老板突然从储藏室角落拖出个落满灰尘的木箱,铜锁上的绿锈簌簌剥落。"这是赵万的遗物,"他撬开箱盖时,我看见箱底垫着块褪色的蓝印花布,里面整齐码着七八个牛皮笔记本,"他妹妹上周寄来的,说整理遗物时发现这些东西总在夜里发光。"最上面的笔记本摊开着,泛黄的纸页上画满了镜面裂纹的素描,每张图的右下角都有个极小的螺钿蝴蝶印记。我翻到第三十七页时,纸页突然簌簌作响,空白处浮现出淡红色的字迹:"1943年3月17日,镜中见蝶,得怀表一枚"。墨迹未干似的洇开,晕染出怀表的轮廓——黄铜表壳,表盘嵌着块椭圆形螺钿,表链末端坠着只振翅的蝴蝶。"这表......"老板突然按住太阳穴,"实习生小周离职前,我在茶水间见过她戴着同款吊坠。"他的声音发颤,"那天她蹲在地上捡碎玻璃,蝴蝶吊坠从领口滑出来,阳光照得螺钿泛着绿光。我还开玩笑说这老物件该收进博物馆,她当时脸色煞白,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胎里带。"笔记本突然自动翻页,停在夹着半张老照片的那页。黑白照片里,穿学生制服的少女站在绸缎庄门口,胸前的怀表链在风中划出银弧。少女的眉眼与小周如出一辙,尤其是嘴角那颗米粒大的痣。照片背面用红铅笔写着行娟秀小字:"周氏女,民国三十二年生,得蝶纹者活不过双十年华"。"双十年华......"我数着照片边缘的裂纹,"小周今年正好二十岁。"话音未落,整箱笔记本突然同时发出蜂鸣,纸页间飞出无数纸剪的蝴蝶,翅膀上的螺钿鳞片在黑暗中闪烁,像撒了把碎裂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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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镜中人
储藏室的挂钟突然倒转,时针分针重叠在三点整。镜面的裂纹里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在地上汇成个旋转的旋涡。我看见老秦的身体正缓缓沉入旋涡,他后颈的生辰八字像活过来般蠕动,逐渐变成行扭曲的血字:"第七个替身"。"替身......"老板突然抓起箱底的铜钥匙,"赵万在最后那章写过!他说这镜子是民国时期某个术士炼的'替身镜',每三十年要找七个属相同的人献祭,用他们的魂魄修补镜面裂纹。"钥匙串上的铜铃叮当作响,"赵万属虎,小周属虎,老秦也属虎......"他突然僵住,"我们三个,都是属虎的。"旋涡中突然伸出只苍白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血垢。那只手精准地抓住老秦的脚踝,将他往旋涡里拖拽。我扑过去拽住老秦的手腕,却感到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隔着衬衫都能摸到密密麻麻的凸起,像无数只蝴蝶在皮下振翅。"别碰他!"笔记本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纸页无风自动,露出赵万潦草的批注:"镜中物以血为食,触之者七日化蝶"。墨迹突然变红,顺着纸页流淌下来,在地上凝成只血色蝴蝶,翅膀上清晰可见"赵万"二字。镜面剧烈震颤,女人的身影在雾中逐渐清晰。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盘扣处的螺钿蝴蝶已经全部脱落,露出里面暗褐色的棉絮。"你们终于来了,"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门轴在转动,"第七个替身的魂魄能让镜面愈合,到时候......"她突然撩起旗袍下摆,小腿上的蝴蝶胎记正在溃烂,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骨骼,"我就能从这里出去了。"老秦突然发出嗬嗬的怪响,他的眼睛里爬出无数细小的螺钿碎片,在瞳孔中拼出面微型的镜子。镜中镜里,个穿长衫的男人正举着剪刀刺向自己的太阳穴,鲜血顺着剪刀柄滴落在镜面,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来。"那是1943年的绸缎庄老板!"老板突然跪倒在地,"赵万的手稿里写过这个场景!他说那老板是用剪刀划开太阳穴,把脑子取出来喂了镜子!"他的手指抠着地面的水泥缝,"原来不是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