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旨?"安燠举起一盏黑陶灯,灯芯是用影蜕衣灰烬搓的,"我这儿也有盏'焚契灯',正要请童子看看。"她划着火折子,灯芯"轰"地窜起幽蓝火焰。
程砚眼尖,看见她另只手悄悄攥着自己衣角——她表面镇定,其实紧张得指尖都在抖。
火焰舔过灯身时,怪事发生了。
灰烬没往下落,反而在半空凝成字:"兜率宫欠青丘孤魄:因果一笔未结。"十二个金字悬在云间,比巡天童子的金铃还亮。
那童子吓得手一松,手里的旨匣"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黄绢滚出来,正好盖在"未结"两个字上。
"童、童子?"安燠憋着笑,"您这旨匣......可是要掉下来砸着我家阿砚的新腌菜坛?"
程砚配合地弯腰捡旨匣,故意把腰弯得老低——他知道安燠最爱看他这副憨样。
巡天童子脸涨得通红,抓过旨匣转身就跑,云头都歪了三回,活像被雷劈了尾巴的松鼠。
当天夜里,系统在识海震动得厉害。
安燠摸着发烫的眉心,听见机械音难得带了点起伏:【场景:以账破天机的市井战场|触发成就‘锱铢必较’|奖励:可短暂借用任意官方印信一日(限一次)】
"原来神仙也怕查账。"安燠蜷在程砚怀里,望着洞外还在飘的金纸,轻声说。
程砚没接话,他盯着她发顶翘起的小卷毛,伸手帮她理了理——那是被焚契灯烤的。
而在千里外的南天门,稽核司的老仙正抖着手翻档案。
他面前摊着三百年前的密令,上面的雷纹契体还带着朱砂的腥气。
老仙抬头望向窗外,正看见一缕金灰飘进来,落在他案头的《天库支度总册》上,正好盖住"南七"两个小字。
"这印章......"老仙的胡须都在颤,"怎么和三百年前那批密令的一模一样?"
洞外传来松涛声。
程砚摸着腰间的鸣钟石,那是块深褐色的石头,表面刻着古老的纹路。
他望着安燠熟睡的脸,手指轻轻摩挲石面——初代守山神说过,这石头能唤醒地脉的共鸣。
"阿燠,"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羽毛,"等天亮了,有些事......该让地脉也听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