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几个守在门外的人才压低声音议论起来:
“里头什么情形?那位真是君哥的偶像?”
“少打听,该看的门看好就是。”
“都闭嘴!”
短暂的骚动后,有人上前轻叩房门:“君哥,有什么吩咐吗?”
门内传来张博君冰冷如刃的声音:“没事就滚远点,守好你的门。”
门外几人浑身一凛,应声退开。
而此时病房内的空气早已绷紧。
沈天明一走,王羽便觉一股闷火堵在胸口——张博君突然现身,打乱了他的算盘,两人本就对立,此刻更是话里藏锋。
“你什么意思?”
王羽冷声问。
“意思很清楚,”
张博君一步步走到床边,忽然俯身攥住他的衣领,眼底寒光慑人,“沈天明现在是我的目标,你碰一下试试。”
力道骤然收紧,方才虚伪的和平在瞬间粉碎。
脸颊上**辣的痛感还未消散,王羽怔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阵眩晕,指尖触到的皮肤已然微微肿起。
这不是梦,张博君那三记耳光又脆又狠,彻底打碎了他方才虚张声势的底气。
张博君就站在他面前,身形未动,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他脸上每一寸狼狈。”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王羽耳中,“家里眼看就要变天了,我专程从国外回来,难道是来陪你玩过家家的?收起你那套明星架子,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他向前逼近半步,阴影笼罩下来:“两条路,要么跟我合作,要么……从今往后,我们连表面功夫都省了。
不服气?尽管试试。”
空气仿佛凝滞,一场远比个人恩怨更凶险的漩涡已在暗处成形,张博君和王羽都被卷在中心,无人能避。
王羽摸了摸刺痛的脸颊,忽然咧开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眼神却冷了下去。”好,很好……我记住了。”
他没再给出任何回答,转身就走,脚步有些踉跄,背影像一头受伤却不肯呜咽的兽。
城市的另一角,灯火通明的别墅里,沈天明瘫坐在沙发上,眉间锁着一缕挥之不去的倦意。
助理小陈亦步亦趋地跟进来,问题一个接一个,像窗外淅沥的雨点。
“明哥,那张博君到底什么来头?看着就……不一般。”
“今天这场面,王家接下来会不会还有别的动作?”
“咱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准备?”
沈天明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酒会上那张沉静而极具压迫感的面孔。
仅仅是几句客套的寒暄,短暂的目光交汇,那人周身散发的、与周遭浮华格格不入的冷冽气场,已让他印象深刻。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善于掌控全局的从容,相比之下,王羽的张扬显得如此外强中干。
一丝淡淡的悔意浮上心头。
若早知如此,若有机会重新选择,他宁可多花十倍心思去琢磨那个叫张博君的男人。
那人平静目光下潜藏的暗流,或许才是搅动眼前这潭深水的真正力量。
话音还未落下,杨蜜的声音便从高处飘了下来。
两人闻声,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
阁楼的木栏边,她不知已立了多久,一袭长裙静垂,像幅悬在昏影里的画。
她没再说话,只提起裙摆,一步步走下木梯。
裙裾随着动作漾开微澜,人已到了他们跟前。
杨蜜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移过,沉默着,仿佛仍在咀嚼方才飘入耳中的零星对话。
那副出神的样子,让一旁的助理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