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凑过去,歪着头看了看那炭厂掌柜,突然哈哈大笑道:“哎呀!弄错了弄错了!我是想买他家的炭,他老给我次货,净是烟炭,呛死和尚了!我跟你俩开玩笑呢!”
柴元禄和杜振英气得直翻白眼,赶紧给那掌柜的解开锁链,连连赔不是。那掌柜的虽受了惊吓,但见是济公和官差,也不敢多言,悻悻地走了。
柴元禄埋怨道:“师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平白无故锁了良民,要是遇到个厉害的,非告我们不可!”
济公嬉皮笑脸地说:“和尚我跟你们开个玩笑嘛,别急别急,真正的差事还在后头呢!跟我走!”
三人继续往城里走。刚进城不远,济公忽然用手一指前方:“柴头,杜头,快看!差事来了!”
柴元禄是办案老手,顺着济公指的方向一看,只见对面走来一人,眼神飘忽,东张西望,手中提着一个不小的包裹,步履匆匆,形迹十分可疑。柴元禄低喝一声:“有情况!”与杜振英交换一个眼神,二人立刻迎了上去,堵住那人去路:“朋友!站住!看你鬼鬼祟祟,跟我们到衙门走一趟!”
那人一见官差,脸色骤变,二话不说,扭头就往旁边一条胡同里钻!柴、杜二人岂能让他跑掉?大喝一声:“哪里逃!”拔腿就追!济公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嘴里还嚷嚷:“抓贼啊!别让他跑了!”
那贼人脚力甚快,在胡同里七拐八绕,试图甩掉追兵。柴、杜二人紧追不舍,眼看就要在一条胡同的北口将其堵住。那贼人见无路可逃,狗急跳墙,猛地转身,想从原路退回,窜进另一条胡同。
就在他刚冲进头条胡同口的一刹那,早就等在那里的济公,用手轻轻一指,口中念念有词。那贼人只觉得浑身一僵,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住,顿时动弹不得,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定在了原地!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济公立刻扯开嗓子大喊:“抓住啦!抓住贼啦!快来人啊!”
附近的几个本地面的官差闻声赶来,一看这情形,便对济公说:“和尚,这贼人交给我们处理吧!”
济公把头一摇:“交给你们?和尚我不放心!得等我的徒弟来!”
正说着,柴元禄和杜振英气喘吁吁地追到了。柴头一看贼人被定住,大喜过望,连忙取出铁链,将贼人结结实实地锁上。本地面那两个官差凑过来,其中一个笑着说:“柴头,是你们啊!这贼人交给我们兄弟押送吧?”
柴元禄一看,认得这两人,是负责这片治安的官差,一个叫槐条,一个叫艾叶。柴头想了想,说:“槐条、艾叶,此贼关系重大,是秦相府盗窃案的要犯。劳烦二位兄弟辛苦一趟,帮我们直接押送到秦相府去,交给相爷亲自发落,也省得中间周转。”
槐条、艾叶一听是涉及秦相府的大案,不敢怠慢,连忙答应:“柴头放心,我们一定送到!”
于是,济公、柴元禄、杜振英,连同槐条、艾叶,五人一起押着这个被定身的“华云龙”,径直来到威严的秦相府门前。
相府的门卫都认得济公,见他来了,不敢阻拦,连忙进去通禀。此时,秦桧正在客厅之中,与钱塘知县、仁和知县以及赵凤山太守一起,焦头烂额地商议缉拿华云龙之事。听到家人禀报济公押着贼人来了,秦桧又惊又喜,立刻吩咐:“快请!快请圣僧进来!”
家人出来,恭敬地对济公说:“圣僧,相爷有请!相爷说衣冠不整,在客厅恭候!”
济公大大咧咧地带着柴、杜等人走进相府。秦桧竟然降阶相迎,赵凤山也连忙打躬作揖,感谢济公此前治好了他母亲的眼疾。钱塘和仁和两位知县见秦相和太守对这么一个邋遢穷和尚如此恭敬,心中诧异万分,暗想这和尚究竟有何能耐?
众人进入客厅落座。秦桧迫不及待地问:“师父,听说您在来的路上,就把那猖狂的恶贼华云龙拿住了?”
济公啃了一口不知从哪摸来的鸡腿,含糊不清地说:“啊,是啊是啊,听说相爷您这儿丢了东西,挺着急的,和尚我顺道就把他捎来了。”
秦桧心中大喜,立刻吩咐家人:“来人!把那个胆大包天的恶贼给我带上来!本相要亲自审问!”
家人领命下去。柴元禄和杜振英先将从贼人身上搜出的一个包袱和一把单刀留在外面,然后才将贼人押进客厅,让其跪在厅堂之下。
秦桧端坐上位,目光如刀,俯视着堂下跪着的“华云龙”,厉声喝道:“下跪何人?报上名来!本相的玉镯、凤冠,被你偷去藏于何处?卖给了谁?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大刑伺候!”
然而,跪在堂下的那个“贼人”,此刻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惊恐、茫然、委屈……他抬起头,露出一张与华云龙截然不同的脸,颤声喊道:“相爷!冤枉啊!小人……小人不是华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