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正愁没台阶下,连忙解释道:“伙计对不住!我不是冲你!我刚才是听见楼下有我的仇人说话,一急之下拔刀要下去砍他,正好让你撞见了!吓着你了,对不住!摔坏的东西,我照价赔偿!加倍赔!”他这么一说,总算把刚才的尴尬遮掩了过去。
跑堂的见他说得诚恳,又答应赔钱,这才悻悻地下楼去了。
雷鸣偷眼看济公,见和尚正跟陈亮说得热闹,似乎没注意自己。他恶向胆边生,心想:“一不做二不休!再试一次!”他猛地再次抽出钢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济公的后心就刺了过去!
然而,他的刀尖离济公还有半尺远,济公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反手又是一指!口中轻念:“定!”
雷鸣再次被定在原地,保持着突刺的姿势,动弹不得!脸上还凝固着凶狠的表情。
济公这才转过身,一拍桌子,扯开嗓子大喊起来:“哎呀!不好啦!有贼人要谋杀和尚啦!快来人啊!柴头!杜头!贼人在楼上呢!快来抓贼啊!”
他这一嗓子,声音洪亮,整个酒楼都听得清清楚楚!楼下雅座里正在焦急等待的柴元禄、杜振英、杨猛、陈孝四人,闻声立刻跳了起来!
柴元禄喊道:“杨爷、陈爷!帮忙拿贼!贼在楼上!”
杨猛是个浑人,一听有贼,兴奋得嗷嗷叫,可他手无寸铁。他一眼看见灶房掌勺的师傅正拿着一根通火用的铁通条,跑过去二话不说,抡起巴掌就给了那师傅一个大嘴巴,抢过通条就往楼上冲!陈孝一看,也顺手抄起门后一把铁锹,跟着往上跑。柴元禄、杜振英则抽出随身铁尺,四人一起涌上楼梯!
楼下吃饭的客人听到喊叫,又见有人动家伙往上冲,吓得一阵大乱,有的往外跑,有的钻桌子底,乱成一锅粥。
四人冲上二楼,只见济公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旁边站着脸色煞白的陈亮,还有一个蓝脸红须的大汉(雷鸣)举着刀僵在原地,跑堂的伙计在一旁瑟瑟发抖。除此之外,并无他人。
柴元禄疑惑地问:“圣僧,贼人在哪儿?”
济公笑嘻嘻地指着雷鸣和陈亮说:“贼?哦,我一喊,贼就跳窗跑啦!这两个不是贼,是我徒弟!来,给你们引见引见。”他指着陈亮:“这是我徒弟,亮儿。”
柴头忙拱手:“亮爷!”
陈亮尴尬地回礼:“不敢当,我姓陈。”
济公又指指还被定着的雷鸣:“这个也是我徒弟,吗儿。”(济公故意给雷鸣起外号)
柴头、杜振英虽然觉得这“徒弟”举着刀的姿势有点怪,但还是客气地拱手:“鸣爷!”
此时济公才暗中解了法术,雷鸣身体一松,赶紧把刀收回鞘内,心里憋屈得要死,脸上还得强装笑容,拱手道:“不敢,我姓雷。”
济公对柴、杜、杨、陈四人摆摆手:“行了行了,这儿没你们事了。你们四个,先下楼去,回雅座等着我。”
四人面面相觑,但不敢违拗,只好转身下楼。刚到楼下,那个被杨猛抢了通条、打了一巴掌的掌灶师傅不干了,捂着肿起的脸拦住杨猛:“这位大爷!我……我招你惹你了?你抢我通条,还打我!我牙都活动了!”
陈孝赶紧过去赔不是,说了半天好话,又塞了点碎银子,这才把师傅安抚住。四人悻悻地回到雅座,心里都纳闷:这和尚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楼上,雷鸣见四人下了楼,眼珠又开始乱转。他心想:“明着来肯定不行了,这和尚法术厉害。看来只能来暗的了!”他站起身,假装客气地对跑堂说:“伙计,算账!楼上我们这桌,加上下面雅座那四位爷的饭钱,还有你刚才摔坏的盘子菜钱,一共多少?”
跑堂的到柜上算清了账,雷鸣爽快地付了钱,然后又对伙计说:“再给我们打一瓶好酒,包两只熏鸡,我们带着路上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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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很快把酒和熏鸡拿来。雷鸣接过酒瓶,趁伙计转身的工夫,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将里面白色的药粉倒进了酒瓶里,晃了晃。这包蒙汗药,来历可不简单!
原来,不久前雷鸣从镇江府来临安的路上,碰见了一个旧相识,名叫刘凤,外号“单刀刘凤”。这人以前在绿林里混过,曾给雷鸣、陈亮当过小伙计,后来因为嗜赌如命,胡作非为,被雷鸣辞退了,已有两年多没见。这次相遇,刘凤穿着一身绸缎,骑着高头大马,很是阔气。他一见雷鸣,赶紧下马行礼。
雷鸣问他:“刘凤,你小子现在混得不错啊?在哪儿发财?”
刘凤得意地说:“不瞒雷爷,我现在开了家黑店,专挑有钱的单身客人下手,得了不少钱财。我这是要去慈云观,买了十两上等的蒙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