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当年被困在万鬼窟,也是靠着一点“要出去看看”的执念才活下来,哪怕那执念在当时看来,荒唐得可笑。
两人沿着河岸往前走,忘川河上飘着艘破旧的渡船,撑船的老鬼佝偻着背,正对着空无一人的船头絮絮叨叨。
苏媚儿好奇地凑过去,听见老鬼在说:“……当年你总嫌我撑船慢,现在我把船撑得飞快,你倒不来了……”
“他在等一个人。”鬼无相在她耳边低语,“等了五百年,那人早就转世三次了。”
苏媚儿没说话,只是从灵墟戒里摸出壶还带着热气的桂花酒。
那是云昭先前塞给她的,说是能驱寒,一直忘了喝。
她把酒递给老鬼:“尝尝?人间的酒,暖身子。”
老鬼愣了愣,接过酒壶,颤抖着喝了一口,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滚下两行泪,不是化作轻烟的鬼泪,而是带着温度的、近乎实体的水珠。
“是这个味……”他喃喃道,“她当年最喜欢桂花酒……”
苏媚儿看着他自言自语,心生奇怪。
鬼,鬼怎么会有味觉呢?
夜里,二人宿在渡船上,苏媚儿靠在船舷上看星星。
鬼界的星星是暗紫色的,稀疏地挂在天上,像快熄灭的灯。
鬼无相坐在她对面,手里把玩着那截佛骨,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血珠。
“你就不怕我突然抢了它?”他忽然问。
“怕就不交给你碰了。”苏媚儿打了个哈欠。
“而且,你要是真想抢,早在我刚进鬼界时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她看着他,“鬼无相,你其实没那么坏,只是嘴硬,没有情根”
鬼无相的动作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却梗着脖子道:“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佛骨。”
苏媚儿笑了。
船身轻轻晃动,老鬼在船头哼起了跑调的歌谣,忘川河的水声哗哗作响,像谁在低声诉说。
苏媚儿看着远处彼岸花海里,那只小小的纸鸢还在悠悠飘荡,她的思绪突然飘远。
在这里,她看到了比修真界更真实的众生相。
无论是人是鬼,都在为了一点念想挣扎着,活着,或者“鬼”着,笨拙又执着。
小主,
所以自己今后要修的道,到底是什么?
要想突破至化神期,就得有自己的道,证道方能飞升。
淮清从小修无情道,师尊修的是杀道。
可自己呢。
她不想修无情道,因为她做不到不困于心不困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