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小心。”洪叔压低声音,“赵有德当年能当支书,就是替人办事。港商给他批文,他帮人清场。那些死掉的渔民,没一个是意外。”

“所以这次也一样。”陈岸说,“赵有德成了弃子,赵秀兰是替罪羊。他们要用她的手,把我变成加害者。”

洪叔点头:“你现在动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条线。”

陈岸没说话,转身离开。

回船的路上,他在路边摊买了两个包子,递给陈小满一个。

“哥,你说妈说得对不对?”她忽然问,“她说海记得一切。”

“她没错。”陈岸咬了一口,“海记得,人也得记。”

夜里,陈岸将所有证据整理妥当:毒理报告、指纹图谱、录音带、遗书复印件。他逐一拍照存入防水袋,又备份一份藏进珊瑚培育箱的夹层。

陈小满坐在旁边,手里轻轻拨弄着算盘。

“明天广播站还要播遗书内容。”她说。

“让他们播。”陈岸说,“等他们播完,我就放录音。”

“不怕惹事?”

“怕。”他说,“但我更怕什么都不说。”

凌晨四点,风停了。

陈岸坐在驾驶舱里,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一瓶毒药,一卷录音带,一封没人看得懂真相的遗书。

窗外,天边渐亮,海面平静如镜。

他知道,只要按下播放键,整个村子都会乱。

他也知道,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

他摸了摸脖子侧面的伤疤。那里早已不疼,但皮肤下仿佛有什么在缓缓流动,像潮水般一起一落。

系统没有提示,也没有警告。

他就这么坐着,等天亮。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却确实有人来了。

陈岸抬起头,望向舱门。

门把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