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开始运转。三维海图缓缓旋转,水流以不同色彩标注方向与速度。两分钟后,一艘快艇的轨迹从东南方向驶来,原本沿主航道行驶,但在距离周大海航线仅剩一分钟航程时,突然向右急转九十度,直冲而去。
陈岸放大那一刻的画面。快艇尾部清晰可见——正是海鲜集团登记在册的07号巡逻艇。
“是故意的。”他低声说道。
这不是失误,也不是天气所致。那艘快艇是在最后一刻主动变向,目标明确地撞了上去。
他保存了视频,将油漆样本装入密封袋。抬头望向窗外,太阳已升得更高,村里早市的喧闹隐隐传来。
他得去问问。
陈岸把船开回码头,径直走向水产收购站。洪叔正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抽烟,腰间的铜钥匙串随动作轻响了一声。
“洪叔。”陈岸走过去,将密封袋放在桌上,“这是从周大海船体上取下的油漆,和你们集团巡逻艇的一样。”
洪叔抬眼看他,没说话,手中的烟悬在半空。
“两小时前,他们在外礁区被撞了。没人警告,没人鸣笛,就是直接撞上来。我现在有洋流推演的全过程,能证明那艘快艇是故意变向。”
洪叔慢慢掐灭烟头,手指微微发抖。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为什么每次我查一点事,就有人出来动手?是不是只要我不查了,大家就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洪叔低头看着桌面,许久才开口:“有些事……不是我能管的。”
“那你至少告诉我,那些青花瓷片是从哪来的?海底那只氧气瓶上的编号,和沉船有关,和‘陈记’有关,也和你有关。”
洪叔猛地抬头,眼神骤变。
“你怎么知道瓷片的事?”
“我去过仓库,见过那块残片。背面写着‘陈记·万历廿八年造’。现在,我要看剩下的。”
洪叔站起身,没说话,转身朝冷库走去。陈岸跟在后面。钥匙串一路叮当作响。
冷库门打开,冷气扑面涌出。洪叔走到最里侧,搬开十箱冻鱼,露出后面的木柜。他拉开抽屉,里面是一整套青花碗,样式古旧,每只碗底都刻着“陈记”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