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的手还按在签到印记上,热度还没退。他看着这张脸,比以前胖了些,眼角多了皱纹,但轮廓没变。
“你怎么会在这?”他问。
对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眼神却突然发直。身体又抽了一下,头一偏,昏过去了。
陈岸摸他鼻子,还有气。脉搏比刚才稳了些。
他坐回甲板上,背靠断裂的栏杆。海风吹过来,带着焦味和腥气。远处能看到几艘船影,但都没靠近。虎鲸在周围围成半圈,时不时露出背鳍。
他低头看手里的金属块。表面有凹凸的纹路,像某种代码,震动慢了一些。刚才系统说完就没再出声,签到印记也不那么烫了。
但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老幺不是自己来的。他是被人带来的。
就像他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一样,有人在背后操作。时间、地点、人都对上了。
他想起昨晚关掉声呐仪前看到的数据。十四艘船,三艘快艇带头,目标直指洞口。他们不是来抓人的,是来抢系统的。
而这艘船——翻在他脚下的这艘——叫“鲸落号”。
洪叔提过一次,三十年前失踪的运输船。编号CA-7的液氮罐也是同一批的东西。所有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现在连老幺都出现了。
说明那些人不仅能搬东西,还能搬活人。
他伸手把老幺的衣领拉高,盖住那道胎记。然后拿出防水袋,把金属块放进去,塞进衣服内袋。
站起来时腿有点麻。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算盘珠子不见了。之前掉落的那颗裂开的珠子,已经被海水冲走了。
他没去找。
他走到船尾断裂处,捡起一根还算完整的钢管。一头插进翘起的铁皮下面,用力撬。钢板发出刺耳的声音,慢慢掀起一条缝。
下面压着一个黑箱子,一半埋在残骸里。他用手扒开碎屑,把箱子拖出来。箱子有密封条,四个角有锁扣,但没锁。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折叠的呼吸器,配着小氧气瓶。旁边还有一个布包,展开后是几件干衣服和一瓶药片。
他看了看药瓶上的字,模糊不清,只能认出“镇定”两个字。
他把东西重新包好,抱在怀里。回到老幺身边蹲下,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别的伤。左肩有一道割伤,不深,已经结痂。右腿膝盖肿了,可能是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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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干净布条把人扶正,靠在自己腿上。拉开潜水服拉链,塞了一片药进去。然后把呼吸器放在旁边,以防需要紧急用。
虎鲸游得更近了。最大的那只停在他脚边,鼻子顶了顶他的鞋底,然后慢慢下沉,只留背鳍在外面划水。
他知道它们在等命令。
但他现在不能走。
这个人必须醒。
他还记得老幺最后一句话是什么。